觀光客的凝視:當旅行的目的地只是排演我們幻想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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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觀光的過程入面,視覺可以稱得上係最重要的感官。每個遊客都會捉緊沿途每一個異地風光。

 

但究竟是甚麼影響了我們觀光凝視的的方式呢?

 

相信很多人去旅遊之前,總習慣要買一本旅遊書、或者上網瀏覽其它人的遊記。或者反過來,因為觀看了某個旅遊節目或雜誌,決定親身拜訪鏡頭內美麗的風景人情。更有影迷因為某套電影、電視劇,便決定要往故事的發生地點,來一次「案發現場」的考察。這些不同的文字或影像再現媒介,正正是形塑我們凝視方式的框架;其中涉及的,是觀光凝視的技術部分。

 

《觀光客的凝視》於1990年初版。第三版於2012年出版(與拉森合寫)。中文版翻譯於2016年出版。

社會學家 John Urry 在九十年代就以「 觀光客的凝視」開展研究。John Urry 指出,「凝視」(gaze)並不是一種自然的、先天存在的觀看方式。他借用了傅柯的「醫學凝視」的概念:傅柯認為,「醫學凝視」藉由語言與視覺人的人為構造,使用不同的科技與技術,以此將原本不可見的東西變成可見。

 

事實上,我們的眼睛已經經歷了不同的美學教化,對於觀看的方式、以甚麼方法觀看、如何理解自己的觀看——我們的慾望,早就進入到社會建構的「視覺體制」之中;我們觀看的角度,會受到本身的社會階級、性別、國際、年齡、性別等影響。而觀看,其實是觀看自己與事物的關係。與自己日常生活的距離越遠,就越能提升我們凝視一個地方的慾望。

 

所以凝視一個地方、一件事物,就如同安排—觀看一場演出一樣:我們為世界安排好秩序、形塑它的模樣、為不同的經典與人物劃分類別。在觀光旅行中所見的景色,其實已經不再是真實的映照,而是各種社會或者商業的建構。

 

現在,旅行與攝影自拍基本上密不可分。若不可以拍攝記錄,於網上分享,幾乎不算去過旅行。

我們透過再現技術,歸納出一個地方的代表符號,例如中國的長城、巴黎的艾菲爾鐵塔、柬埔寨的吳哥窟;並且在真正到達一地的時候,亦深信只有收集到這些符號,才算得上真正到訪過一個地方。於是,每一個觀光客用相同的再現技術——書寫游記、影像、拍片,一方面收集觀光的符號,另一方面亦參與建構、不斷重新複製符號的過程。加上旅遊已經成為許多地方的地區產業,成為城市的經濟支柱;由是者,生活於旅遊觀光熱點、以此維生的當地居民為了配合觀光者的期待,很多亦都嘗試展演出具有「地區傳統特色」的生活狀態。

 

一個地方、當地市民呈現的表演性,經由廣告與媒體製造出各種影像——旅遊書、電視特輯等,亦再不斷加固觀光地區的「舞台化」;遊客又會以這些舞台化的影像,作為判斷某一個地方是否值得遊覽的基準。這種「幻覺式」系統令遊客陷入一種「白日夢式」的期待與參與。而「白日夢」之所以為「白日夢」,正是由於它能在虛構的層面上,於人的內心不斷重演、隨個人的預期增補或刪減某些細節。觀光的「白日夢化」就是說,人在旅行當中可能得到的愉悅與滿足,早已在觀光者的想像世界中上演過很多很多次——一切的景觀都在預期之內,既是新的也非新的。

 

而上述的情況在互聯網鋪天蓋地、社交網站已讓深深滲透到大家的日常生活。當上載照片「打卡」、用文字分享個人經歷對現代人而言已經成為「吃飯飲水」一樣的需要、習慣的時候,「凝視」得到了更廣泛的發展。每個人都能夠掌握到「凝視」與「再現」的技術,每個觀光客都成為了符號的製造者,繼續將地標、風景用圖片與各種抒情文字,化為不同的預設意符。甚至觀光客亦樂於成為觀光符號之一——例如去日本時,大家特別喜歡穿和服、浴衣,由是者加強了一個地方的「風土特色」。

 

又或是觀光客本身,就是流動的「風景製造機」——近年,「中國大媽」喜歡成群結隊到外地旅行;她們獨特的拍照姿勢,何嘗不是一道「流動風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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