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平時期推出的抗爭歌,劫難時有誰仍同行?抗爭浪漫化後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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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社會存在各種不公,還在醞釀大爆發的時期,無論主流或獨立的圈子的音樂人,都有不少所謂的「抗爭歌」推出。

黑暗襲來,火光釋放時,他們又去了哪裡?是立場轉變還是言論及創作自由不再受保障,而避免發出任何聲音?嘗試把抗爭浪漫化,從中得到啟發和覺醒,真實發生時我們也需要面對這些現實。

2014年9月26日 「雨傘運動」前 暢所欲言的抗爭風氣

詞人總喜愛在主流作品中「藏暗號」,歌手的定位來自背後的創作人,將「抗爭偶像化」可能會令你失落。

螳臂無力 只會高叫幾句 搖旗吶喊 算怎激進不對 求別再視我小年歲 可輕易詐取 無變改不會收隊
周柏豪 - 傑出青年

雖然筆者對主流樂壇的關注不算多,但最近周柏豪突然改變立場的事件,確實令人擔憂。周柏豪在華納時期,推出不少關注社會問題及俱抗爭意識的歌曲,與作詞人樂壇長毛周博賢及詞壇新貴的陳詠謙的合作尤其精彩,《乞丐王子》最低工資下的奮鬥故事、《傑出青年》不拍被標籤激進的上街青年、《後援》站在前線擋戰火、《斬立決》網絡欺凌的生態、《異能》新一代改變未能卻被評擊、《同行》穿上黑色衫的眾人用愛化解紛爭。

當幻想的畫面在真實中出現,同時亦成為主流樂壇中的禁忌。(圖左:周柏豪《同行》單曲封面,圖右:來自連登討論區)

用愛抵擋槍炮 委身刀劍下 誰亦拒絕報復 這樣完美吧
周柏豪 - 同行

在周柏豪轉換了唱片公司成為電視藝員後,與社會議題相關的創作相對減少,但在最近反修例的風波爆發後,在6月15日一名男子於金鐘太古廣場平台掛起反對政府擬修訂《逃犯條例》的橫額,危坐數小時後墮下,送院搶救後不治,周柏豪在instagram了一張相並留言「Thank you and R.I.P.」,及後亦有在 IG story 呼籲大家發記做選民。發帖後,惹來內地網民於微博上發文指罵,內地活動被取消。

相隔一個月後,多達8千帖文的周柏豪個人instagram賬號,一晚之間清空,到截稿時賬號只得一個慶生和一個支持「止暴制亂」的貼文。主人家突然轉立場,公開發言亦減少,你可以想像當中的可怕。

藝人一般每天都會發很多關於自己的IG story,柏豪在清空IG後,沒有出現過。(圖片來源:instagram)

A餐雞蛋撞石牆 不怕壯烈下場,決不退讓
謝安琪 - 雞蛋與羔羊

轉投Juno的公司後,謝安琪轉換形象成為藝術向的人妻,音樂會更名為《kay...isn't me》,有意重新定義自己。(圖片來源:謝安琪音樂會海報)

上文提到樂壇長毛 作詞人周博賢,他是謝安琪的唱片監製、音樂總監、老闆,他亦是塑造謝安琪成為「平民天后」的人。謝安琪出道初期,她的音樂作品多以香港民生為題材,而且經常諷刺時弊和探討當下的社會政治敏感話題。

代表作有《囍帖街》(黃偉文填詞) 訴說利東街被重建的故事、《你們的幸福》(林夕填詞) 離地中產的幸福、《最好的時刻》(周博賢填詞) 幻想抗爭成功後的樂土、《雞蛋與羔羊》(周博賢填詞) 雞蛋群起抵抗高牆、《家明》(黃偉文填詞) 出發去追夢最後不知所蹤的年輕人。

他出發找最愛 今天也未回來 途中那些細節 沒有太多的記載
謝安琪 - 家明

2014年雨傘運動爆發後,謝安琪也有參與演唱活動的主題抗爭歌曲《撐起雨傘》,但當歌曲在叱咤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獲得「叱咤樂壇我最喜愛歌曲大獎」時,她因身體不適沒有上台演唱。

2015年,謝安琪與Juno 麥浚龍合唱《羅生門》,成為之後他們兩人成為長期合作伙伴的契機,2017年她轉投Juno的幻國文化,形象亦轉變成愛情故事中的女主角「浦銘心」,在最近的音樂會《kay...isn't me》命題上和選曲上,亦有重新定義自己定位的意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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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蕩未發生時,每人都可以有一首「抗爭歌」,這就是言論和創作自由的可貴!

我佔領全城路徑 我佔領我腦內國境 便覺醒
關楚耀 - 佔領
全部豬尖叫 狼和狗高叫 誰可給我一票
陳柏宇 - 動物農莊
提及那七一 維園的足跡逐寸鋪 明白你強忍的笑容 為現場驕傲
梁漢文 - 新聞女郎
誰來斗膽講仙丹會斷腸 誰有膽去相信過激立場
陳奕迅 - 六月飛霜

不得不佩服作詞人的說服能力,令很多本身沒有「社會意識」風格的歌手,也能出現啟發大家關心社會的作品,連譚校長契仔關楚耀、「肯做飯」陳柏宇、梁漢文也有屬於他們的抗爭歌,在並未有自我審查時,唱片公司亦肯嘗試不同的題材,但當敏感詞越來越多,這類歌曲就會消聲匿跡,樂迷亦不用希望這些歌手會發聲。

「抗爭」是一個很好消費的題材,很容易命中在這個反烏托邦式城市成長的年輕人,就連世界級韓國男團 BTS (防彈少年團)亦是打著回應社會議題「阻擋像子彈一樣的批評與時代偏見的音樂團體」,反叛、青春、敢言如沒有言論自由的基礎,這樣的「市場定位」是不能運作的。

創作自由收緊,往往最大影響就是主流的唱片公司,你們越退後,可以「召來」年輕消費者的方法,只會越來越少。

被誤會為抗爭歌的作品 我們亦幻想他們會表態

今天我 寒夜裡看雪飄過 懷著冷卻了的心窩漂遠方
BEYOND - 海闊天空

地位有如香港區歌的《海闊天空》,BEYOND 黃家駒本想紀錄樂隊越洋到日本發展的心情,多年來他們在樂壇奮鬥的唏噓,歌詞當中的「自由」被廣泛演譯為「民主自由」,令《海闊天空》成為社運之中其中一首神曲。流行曲被聽眾代入和個別演譯是理所當然的,但當一首歌的地位越高,我們對原創者的要求也越高,甚至期望歌者為自己表態。

人生夢一場革命至蒼老
Supper Moment - 無盡

同樣情況,近年亦發生在Supper Moment的《無盡》當中。《無盡》在2013年推出的時期,正正是「反國教」運動最白熱化的階段,在多個由學生發起的集會之中,多次播放著《無盡》這首歌,歌詞中的「夢想」、「革命」、「征討」可以好好代入遊行示威的腳步,一首講夢想的《無盡》在學生運動中爆紅後,樂隊方面亦沒有在公開場合,發表過任何與政治相關的言論,所以將《無盡》定義為「抗爭歌」是一種誤解。

而當作品無意中成為帶動社會意識形態的產物時,創作人本身要否負上責任?又是另一個大課題了!

音樂人的本份只能安撫心靈 現實是要自己去面對

音樂及戲劇作品,很容易令大家過份浪漫化面前的困境,而真實發生的時候卻是無限的恐怖和殘酷。我們不能靠唱歌去改變政治及社會問題,這些涉及制度、資源分配、權力鬥爭的範圍,是需要每個人落手落腳去解決,例如行使你的公民權利去投票。而作為創作人和音樂人的本份,最多是「令你正面面對痛苦時,沒有那麼難受」,啟發聽眾的思考方式,暫時填補心靈上的空洞。

尚懂得公正 尚靠每雙手拼命 做假的不買帳 尚在夏季那夜燭光照樣
RubberBand - 睜開眼

在多個月的反修例風波中,我們曾經看到多個動人的畫面,連綿的人鏈、群眾亮起的手機燈、一同合唱的榮光。到現在炮火橫飛的街頭,已不容浪漫化的想像,好好實際面對現實的殘酷。在和平時說抗爭得容易,在危難時保持危機意識,不是每個人能做到的事。

妥協或抗爭怎挑選 記住要用你的方法去生存
周國賢-年輕人們

P.S :估唔到的抗爭歌推介

電視新聞不斷循環地告訴我們 用一發子彈 掠奪正義這樣的事情 呼喊著和平 在遊行隊伍中倒下的勇者 到底是相信著什麼呢?
AKB48 - 目擊者

AKB48 的姐妹團SNH48(上海團),2014年計劃在上海的演出,翻唱AKB48的《目擊者》,但因為歌詞敏感,而不能獲得演出的批文。坊間的解讀,覺得創團主腦秋元康填寫的歌詞,會令人聯想起六四事件。

80後的樂迷會較熟悉的兒童節目主持、兒歌歌后、TVB藝員 陳松齡(松松姐姐),亦推出過一首叫《宵禁》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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