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火災問責出爐，四個被點名涉嫌失職的部門，以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的責任最大。特首李家超認定時任房屋局局長何永賢須負政治責任，但又表明她無個人犯錯，並在國務院將她免職後，祝福何永賢之餘列出其上任後的房屋工作成績。坊間有疑問為何只有何永賢一人「揹飛」？李家超以四字原則解釋 ——「綜合考慮」。筆者聽聞，原本傳兩高官下台，最終其中一局長問責，政界形容是「最低消費」，不過政府中人解釋有其他考慮。會否有第二波政治問責，暫時未知。但火災奪去168條人命，在留任與下台之間，有沒有其他方式展現承擔？《香港01》整理一片拆解。

宏福苑火災調查報告出爐　點名房屋局ICU「較大責任」

「我代表特區政府向災民和廣大市民表示道歉」、「就宏福苑火災向災民及廣大市民道歉」、「帶給災民悲痛、社會哀傷，表示道歉」...... 社會這幾天聽得最多的就是道歉，由特首到司局長級至少6名高官親口就宏福苑火災向市民道歉，因為獨立委員會經過4個月聆訊，30場聽證會、80名證人口供，追責結論出爐。認定奪去168條人命的宏福苑五級火「罪魁禍首」，是負責大維修的總承建商宏業及工程顧問鴻毅。

四個部門需要承擔責任，包括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屋宇署、消防處、勞工處，無解決問題不特止，還互相推諉，其中ICU需負較大責任。

行政問責調查40至50人　消防處長楊恩健料被「開刀」

問責分三個層次：刑事追究、行政問責、政治問責。刑事方面，警方和廉政公署起訴七人及兩間公司，合共25項控罪、誤殺、串謀詐騙、妨礙司法公正等。勞工處、屋宇署、消防處都有檢控他們違例。

行政問責方面，部門首長責任制啟動兩級調查機制，公務員敍用委員會將會調查40至50名政府人員，約見100人，預計三個月內完事。會否包括消防處處長楊恩健、房屋局ICU測量師古小平？暫時有懸念。不過他們成為調查對象，都是政界意料中事。

議員批消防處高層作供卸責最難看

有議員私下說，消防處令人感覺最難看的，是一度在聽證會上卸責聲稱只是規管消防裝置。至於封發泡膠、生口、棚網不關消防事，到最後才改口有兜底責任。畢竟消防處主要職責除了滅火，更重要是防火，怎能說全屬ICU負責。行政問責一旦裁定有人員失職，可以革職、扣公積金或者不發退休金，不過如果公務員已經離職，不配合都不能用紀律行動處理。公務員敍用委員會雖然說未見到公務員牽涉刑事，一旦有發現都會聯絡執法機構。

為何只有何永賢「揹飛」？

既然報告點名房屋局ICU負較大責任，政治問責最終都只是集中在房屋局局長一個人身上，原因是宏福苑是居屋，即房屋局轄下房署獨立審查組管轄範圍，但大家可能有疑問，為何只有何永賢「揹飛」？ 被點名的消防處隸屬保安局、屋宇署隸屬發展局、勞工處隸屬勞福局，這三個局長需不需要負政治責任？

何永賢是「落鑊」最大公因數

早在政治問責名單公布前，聽聞連月來有不少「收風人」四出打探各界對「落鑊」人選的底線。綜合政界中人提出的名單，幾乎全都離不開何永賢，形容她須承擔政治責任下台，可以說是政界的「最大公因數」。同時，有交過手的官場中人對她評價一般，形容如果要「交人」 第一個交她不出奇。

有熟悉調查過程的人士指出，獨立委員會判定四部門的責任輕重不一，例如雖然報告提到屋宇署與ICU要為事件負共同責任，但ICU是直接監督者責任更大。

政治能量對「落鑊」有影響　政界：鄧炳強難完全撇清責任

何永賢辭職後沒現身，文字交代自己承擔政治責任，希望逝者安息家人走出傷痛，之後數了一系列任內功績，由簡約公屋、簡樸房，數到公屋打濫，沒有如其他局長般道歉。多名政圈中人分析，官員的政治能量甚或「靠山」，對誰人「落鑊」都有影響。

以保安局局長鄧炳強為例，有政界人士認為他不能完全撇清消防處失職的責任，但基於各種政治考量，根本無人敢提出他的名字，同時有消防員殉職亦是原因；亦有說法指難找人承接國安工作可能是考量之一 ，不過香港處於已由亂到治，走向由治及興，有政界中人覺得可能性不大。

甯漢豪政圈官場評價高　據悉不少人為她「講好說話」

至於發展局局長甯漢豪，聽過不少議員或者資深政界人士讚她平時的工作能力，以及處事手法，部分人沒提問責她，又或者直接呼籲問責屋宇署長，同時有人為她「講好說話」護航。有些說法指北都發展起步不久，仍然要她做舵手 。多名政府中人亦為她說好話，指她與人合作到、跟得足、負責任，更說不可能向相對能幹的局長動刀，形容這個位不易做，轄下部門都不易管理。

孫玉菡牽涉最少　近乎沒人點他名問責

至於勞福局局長孫玉菡，相比另外三名局長，他在整場風波中牽涉最少，近乎沒政界中人認為他要政治問責，同時不少人讚他的工作態度，指他為人坦誠、辦事能力高。不過特首解釋為何只問責何永賢時，是以四字原則回應 —— 「綜合考慮」。第一，官員在事情的角色；第二，政策範圍與事件的關係；第三，是政策問題抑或執行問題；第四，下屬的行事表現；第五，政治團隊未來需要處理的大量工作。

官場缺人成為只問責何永賢原因？

有政界中人分析，第五個原因才是真正原因，一來大量善後工作要做，臨時臨急何來有人做，要大刀闊斧改革。二來局長可以做「醜人」，向公務員敍用委員會「交人」，或提供資料配合行政問責調查，預料部分人不會連任至下屆政府，換言之做最後的「醜人」，直言不連任當有問責效果，有人舉例好像林鄭月娥不連任特首般，不想將怨氣帶到下一屆政府，揹上政治包袱，為反修例風波劃上句號。

本年初傳出一副司、兩局長問責

不過，政圈不少人私下覺得168條人命 、一個局長問責，只是「最低消費」，難說大部分市民「收貨」。有議員私下為何永賢抱不平，指如果發生大火的是私樓，不是房屋署的管轄範圍，核心是防火失職，要問責的會否是保安局局長呢？

筆者早於今年初聽聞，宏福苑火災政治問責名單，需要有一名副司長、兩名局長，有傳經爭取之下，可留待獨立委員會交報告才處理，一來未調查完，二來考慮到期間要官員做善後工作，如宏福苑災民上樓、改革制度。至臨近委員會報告呈交，包括行會成員湯家驊在內的政界中人，或者熟知委員會工作的資深政界人士，在報章「放風」指「刑不上局長」，甚至「不能連任就是問責」，大致都是說無直接犯錯失誤，便不應該問責下台。

將「不能連任」和「政治問責」混為一談是誤導，政治問責是明確、主動、即時的政治表態，重建管治威信之餘，可以向社會傳達治理失誤的反省，況且問責官員職責監督屬下部門服務，為政策成敗承擔全部責任，甚至嚴重失誤時下台。如果計直接失誤，會否混淆了行政問責？「不能連任」則可能源於年齡、個人意願或其他人事佈局，無法得知如何直接面對過失。如特首所言，火災並不涉及房屋局局長個人犯錯，但房屋局局長應承擔政治責任。

上周傳兩高官落台　最終只問責何永賢

聽聞，有傳考慮過兩個問責官員下台，最終決定只是問責何永賢一個，都是在正式公布前數天至前一天，即上星期三才敲定。當天，立法會大會負責答覆議員議案的甯漢豪，中途離開，交由副局長在無讀講稿情況下，總結回應議員提問，都引起一些議員的注意。甯漢豪後來坦白承認有思考過辭職。

至於有沒有向特首提出過，她沒提到，引述特首的「船長與船員」論，指船員必須依從船長指示做事，個人意願並非最重要。至於位處風眼位的鄧炳強，形容自己「瑣碎像塵」，如特首認為他應該繼續做，他很樂意 ；若認為可能要在任何時間完結，亦覺得是很好。

何永賢私下答謝各界問候

梁振英政府期間出任智囊的前中策組首席顧問邵善波說，回歸後「港人治港」，政府對市民有不可逃避責任，憶述前特首董建華引入政治問責制，就是要處理難辭退不稱職官員的問題，大火168人遇難不是一件小事。建制派前區議員葉興國亦不滿只有何永賢被問責，重提當年建淘大行人天橋，多得出任起動九龍東副專員的她，不官僚、肯拆牆鬆綁才成事，梁振英早兩個月都有去啟用禮。

聽聞何永賢回覆各界問候時，表現對未來正面，但感覺她同時流露出在不涉個人犯錯之下，成為唯一被「交人頭」的無奈。有政界中人私下表示，大火釀成過百人喪生，只有何永賢一人問責下台，未必足以平息民憤。有人猜測政府考慮到若多名高層同時離任，短期內極難尋覓合適的替代人選，隨時引發管治真空。

政府中人解話要平衡「問責」與「改革」

有政府中人解話，李家超今次的決定已在「問責」與「改革」之間，爭取最大平衡。知情人士形容李家超重視問責，率領多名官員代表整個政府鞠躬道歉，姿態史無前例，明白外界關注問責人數，但政府對宏福苑調查報告的回應，不只是問責，還要推動龐大的系統性改革，形容李家超極度渴望在今屆不足一年任期內，達成改革目標，甚至希望明年第一季內完成修例，要實現此宏圖，不可能「由零開始」，必須顧及政府整體的穩定性，確保有熟手官員配合執行，因此覺得一次過更換多名官員並不現。

政治問責 vs 行政問責差別待遇？

知情人士又表示，要判斷問責力度是否足夠，不能只看有多少問責官員下台，也要留意公務員行政問責規模、涉及層級必定是空前龐大。不過有添馬中人認為，如果政治問責只有一人下台，行政問責就大批公務員「落鑊」，差別待遇恐怕會打擊士氣，擔心有人會不服氣。

田北辰捐薪當問責論　盧文端反駁「以錢贖罪」

是否有第二波政治問責？未知。不過，火災奪去168條人命，在留任與下台之間，有政界中人建議局長捐人工展現承擔。實政圓桌召集人田北辰說，目前的政治問責方式不應只局限於「道歉」與「免職」兩個極端，如果三位局長無須離任，亦應有相應處分，現時局長月薪約38.1萬元，簡單而言罰做義工。

不過，全國僑聯前副主席盧文端反駁說，捐人工或者不出糧表面上體現責任，似乎可回應社會問責訴求，又可留住官員推動改革，但實際上扭曲政治問責的原意，難免會讓市民產生「以錢贖罪」觀感。他認為官員最有實質意義的承擔，就是全力以赴確保改革如期落實。

會否捐人工？目前留有懸念，政府無「閂後門」，局長都是說交特首決定。今次一人政治問責，同樣是特首決定，他更加形容是自己個人的政治決定。建制陣營有人解讀有擔當，亦有人認為特首一力承擔，可能為未來埋下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