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局政助任命.博評】當「用人唯親」成為政府新常態

撰文:黃偉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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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屆政府的副局長及政治助理的名單,告訴我們「消失的meritocracy」的殘酷現實。輕才華,重關係,變成了政府用人的新常態。

Meritocracy,可譯作「功績制度」,簡單來說,是用人唯才的意思。它是政府,特別是公務員制度的重要原則,也是維持政府表現可靠,有效率的基石。這原則,本應不可動搖,但在被日益蠶食下,新的委任名單已說明,情況已差到一個地步,已不再是名單上,某個職位人選引起爭議的個別問題,而是趨勢已變成了常態和定局。

未進步,先倒退。香港一直沒有民主。在未有民主下,一直以來撐起香港的是meritocracy,及法治的兩大支柱。當立法會議員DQ案,及「一地兩檢」均衝擊着香港的法治而來時,在另一邊廂,不問才能,違背民意,委任在選舉中落敗之餘又不受歡迎的候選人,重視關係或用人為奴,利益輸送,形同買官的政治分贓,也在嚴重損害了meritocracy。

在新常態下,首當其衝的永遠是現有的公務員。我本身認識很多公務員的朋友,他們均對政治委任制度,有莫大的不滿。他們最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升遷,因在現有的制度下,他們的待遇不受影響,若願意「下海」當問責高官,更有機會在事業上更上一層樓。

使他們充滿怨氣,忿忿不平的,是現時的政治委任制度,顛覆和推翻了政府運作的基本邏輯,不再用能力,表現等客觀方法,作為用人的標準。人才,在政府內,可以是讀書考試,工作表現卓越,如政務官等的傳統行政精英,也可以是經過選舉歷練,有深厚民望的政治領袖。可惜,目前很多被委任者,兩者皆不是,不能服衆,完全使人沮喪。

和法治一樣,用人唯才,不只是政府有效運作的原則,也是貫穿及維繫香港社會的重要價值。它受到破壞,不只帶來管治制度的瓦解,更會為所有香港人,包括了小朋友,發放了極大的負面訊息,正式係教壞細路。

從今以後,如何再教我們的新一代,人人是生而平等,只要願意努力,發奮向上,每個人均有機會出人頭地,達成夢想。現時的情況,告訴全港的年青人,想上位,阿諛奉承,趨炎附勢,遠遠比發奮向上,真才實料更為重要。這正正是英文所說的「It is not what you know but who you know that matters」(你認識誰,比你懂得什麼更重要)。

這是我們想下一代接收到的訊息嗎?我們又是否希望他們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成長?要知道,靠關係和靠真才實料上位不同,後者仍可以靠後天努力,以補先天不足。可是,要靠關係上任卻相對困難得多,因為很多時均涉及一些後天難以改變的事實。例如,除非可以時光倒流,再投過胎,否則,你不可能成為某重要人物的兒女或親屬。

放棄meritocracy,短期來說,政府表現即時下降,塌樓塌樹,撞車撞船成為生活日常。長遠來說,只會造成一個沒有任何真正贏家,沒有人再願意努力,整個社會也放棄進步的局面。對於生於權貴家庭的人,一出世便注定可以靠關係上位,無需努力。同樣道理,生於平凡家庭的人,因無任關係可依靠,一出世便注定上位無望,自然傾向放棄努力,無謂浪費時間和心機。這正正很多落後的發展中國家,為何永遠也在發展中(developing),又永遠發展不起的原因之一。最終,人人也是輸家,香港不斷倒退。

由始至終,使人感到最奇怪的是,當政府振振有辭地用「有效率,方便啲」等原因,來硬銷高鐵的「一地兩檢」的時候,為何又同時自相矛盾,把用人唯才的meritocracy置之不理,嚴重打擊香港的效率和表現呢?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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