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民間的對北廣播:給朝鮮人傳遞真相

撰文:關銘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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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角色並不是鼓吹他們脫北,也不是要批判北韓政權,反而是告訴他們外邊的世界是怎樣,讓他們自己去作出選擇。
對北廣播的Daily NK總編輯李尚龍
李尚龍是Daily NK的總編輯,他希望透過對北廣播,讓北韓人接觸到北韓以外的世界。

對北廣播 北韓人接收外界訊息重要渠道

最近接連發生北韓(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特權階層尋求政治庇護的事件,令脫北者議題再度引起關注。在每年不斷發生的脫北事件當中,南韓(大韓民國)民營媒體的「對北廣播」原來一直扮演着重要角色。

談起對北廣播,大家可能想起去年南北韓關係緊張之際,南韓政府在邊境設置的大型擴音器,然而這些擴音器所能觸及的人數不高,真正能接觸北韓境內人民的,是要靠持久的廣播。

位於南韓首爾合井區一個約600呎的工作空間,十多名記者在默默工作。這裏是民營媒體Daily NK的辦公室,承擔着向北韓人廣播的重任。2014年,連同Daily NK在內,自由朝鮮、解放北韓等好幾個民營媒體合併起來,成立「國民統一放送」。

現時Daily NK每天製作約3小時的節目,內容包括邀請專家分析北韓社會現況、解讀北韓官方報章《勞動新聞》、教育自由民主等理念、邀請脫北者分享脫北歷程,並會分享世界新聞等,間中也會談到南韓的流行文化。此外,Daily NK的總編輯李尚龍說:

「我們還會加插天氣預報,原來這是很重要的資訊,不少計劃逃離北韓的人都是乘坐漁船,所以天氣資訊對他們十分重要!」
小小的錄音室,肩負着對北廣播的重要使命。

深宵廣播外界消息 成北韓政府眼中釘

對北廣播一般在晚上10時到凌晨2時期間進行,因為這是北韓人收聽節目的高峰時間。

「北韓有指定的官方頻道,收聽外界的廣播是違法,但其實(外界廣播是)不難接觸到,所以大部分人有兩個收音機,一個用作道具,一個則用來接收外界廣播。」

李尚龍估計,現時在北韓收聽節目的聽眾約有20至40萬人,北韓官方一直視這些廣播為眼中釘,更曾猛烈炮轟他們為垃圾媒體,亦被視為美國針對北韓的工具之一。李尚龍指,官媒大肆批評後,反更引起北韓人的好奇,

「有曾在俄羅斯當勞工的北韓人聽過我們的廣播,他本來想透過這些節目去關心自己國家,後來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所接收的,都是官方灌輸的。接觸了我們的廣播後,有意無意地對自由民主等概念有更多思考,亦想加深認識南韓的體制,最後逃到南韓。」

不過,對北廣播的任務一直由民間團體去承擔,現時他們的營運資金,大部分來自美國的國家民主基金會(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 ),小部分則由民間募捐。營運困難,節目訊號要成功發送到北韓亦不容易,現時只能透過短波傳送訊號,短波相對較難受到干擾,訊號亦可以發送到北韓各處,但音質不佳,他們亦要租用位於中亞國家塔吉克斯坦的收發站,路途崎嶇。

同樣提供對北廣播的自由亞洲電台(Radio Free Asia)及美國之音(Voice of America),採用音質較佳、訊號較穩定的AM制式廣播。國民統一放送非南韓官方認可的廣播機構,暫時只能以高昂的價錢,向公營電台租用大氣電波。

「如果我們要接觸到更多北韓聽眾,一定要採用AM廣播,北韓人聽什麼廣播,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音質,AM的訊號較好,這方面我們一直在爭取,希望聽眾人數可以增至100萬。」
「對北廣播的作用在於收窄彼此間的距離,北韓人對南韓資訊及大眾文化的關心及倚賴愈來愈高,南韓人與北韓人可以合法地交流之前,這是雙方資訊交流的一個重要平台。我們的角色並不是鼓吹他們脫北,也不是要批判北韓政權,反而是告訴他們外邊的世界是怎樣,讓他們自己去作出選擇。」
Daily NK最近開發了外型像手提電話的收音機,希望能運入北韓境內,確保能接觸最多的聽眾。

拒絕消費北韓 以綫人提供真實消息

對北,他們一直廣播;對南,Daily NK還擔當另一重要角色,就是提供較客觀的北韓報道。事實上,不少國際媒體愛「消費北韓」,香港亦有不少對北韓感興趣的讀者,但香港媒體主要靠引述外媒的報道,這些報道的角度難免偏頗,或把北韓消息娛樂化。還記得2014年有報道指金正恩處決其姑丈張成澤,不少本港媒體紛紛引述他被狗咬死,後來證實並無此事。李尚龍說,同事中有脫北者,他們倚賴北韓境內的綫人核實消息真偽,所以消息有時比南韓情報機關更準確。

「例如2014年金正恩缺席勞動黨創黨周年紀念,連續三個星期沒有露面,當時健康狀況引來國際媒體紛紛猜測,後來我們證實他只是左腳要接受手術。」

李尚龍還會培訓部分因工作需要而經常往返中韓邊境的北韓人成為記者,定期跟他們聯絡,讓他們查證消息真偽。最近又開發了外型像手提電話的收音機,希望能運入北韓境內,確保能接觸最多的聽眾。

在資訊爆炸的年代,把消息傳送到封閉的國度存在着不少困難,但李尚龍和不少脫北者及民間團體仍然肩負起這個重任。

「北韓的真相其實已經夠殘酷,外界不應該再加鹽加醋!」

 

【編按:相片由作者提供。】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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