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陳沛然】中間路線本無路,走的人多了才成為路

撰文:許龍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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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成為路。陳沛然議員一士諤諤,堅持走中間的路,其誠可嘉。
許龍杰
陳沛然曾在「01博評」撰文表示,議會裏總有中間派的生存空間,哪怕目前中間派只有他一個。(資料圖片)

新任醫學界立法會議員陳沛然醫生,當選後聲稱自己走「中間路線」。適逢剛剛開鑼的立法會會議,一開局已出現宣誓風波和選主席亂局,建制派和反對派戰鼓齊鳴,炮聲隆隆,陳議員要企中間,看來只有做觀眾的份兒。

【陳沛然:不用為我填色 中間其實也正常】

先不談當中間派的難處,究竟什麼是政治上的「中間路線」?是天天嚷着公說公有理、什麼都各打五十大板,就叫做「中立」嗎?那就要從西方的政治制度談起。

政黨輪流執政 是中間路線的基礎

英美等民主國家,議會也常常分裂成兩大派別,也是整天吵吵鬧鬧、永無安寧。所謂的兩黨合作,很多時只是鏡花水月,要是兩黨的議席旗鼓相當,總統或者首相要得到議會的合作去推行政策,也一樣困難重重。

但西方的兩黨政治與香港的最大分別,是兩黨可以輪流做建制派和反對派,在朝還是在野,角色不時轉換。比如當奧巴馬做總統之時,民主黨就成為了美國的建制派,處處為政府的政策護航;但假如今次大選由特朗普勝出,民主黨又變回了反對派,處處與政府對着幹。

大家如果在中學玩過辯論比賽,也許有試過同一條辯題,既做過正方,也做過反方。由於對辯題的兩個極端立場都有完整了解,辯員也就在腦海之中經歷過「正—反—合」的辯證法(dialectic)過程,得出比單純反對或支持更有深度的綜合意見(synthesis)。放諸西方兩黨輪替的政治制度中,政治家由於常常有機會在不同時間扮演反對黨和執政黨的不同角色,變相對朝野的立場都有充分理解,雖然理性上各自仍持守不同的意識形態(ideology),但感性上卻對對方的立場更有同理心(empathy),而這也是走向中間路線的基礎。

在美國,政黨輪替是常事,當奧巴馬做總統之時,民主黨就成為了美國的建制派。(美聯社)

行政機關 能起排除極端政策之效

另一股令政治走向中間路線的力量,就是行政機關的文官(civil servant)系統。BBC 著名的政治電視劇《首相你想點》(Yes Minister),談的就是在英國政壇一個有趣現象——無論最終誰人執政,不論是官拜內閣大臣,甚至是首相本人,政府機構中那些終身任職的萬年官僚,也有本事以各種執行程序和行政手段,將高層的政令通通架空。由於行政機關的官僚惰性,即使大選上台的是奉行極端理念的政黨,最終落到實處的政策,也是中間落墨居多。

行政機關走中間路線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大選一般 4、5 年就舉行一次,政客的目光只會放在任期之內,但政策的延續性問題,和各樣政策的長遠後果,卻由行政官僚最終承擔。比方說今屆梁振英政府着力覓地建屋,但假如梁的任期完結之後,卻遇上經濟下滑,當年八萬五和負資產的現象再度出現,那官僚們就要幫梁特「執手尾」——那就不如一開始就不那麼積極好了。

現時香港的民主派在制度上仍無法成為建制派。(資料圖片)

香港中間路漫漫 陳沛然其誠可嘉

放諸香港的政治環境,由於中央政府高度介入,親中政治團體永遠得到大力支援,成為有「準執政」地位的建制派。相反,立場反共又反中的政治人物,由於長期被中共打壓,最終也只能做制度上永恆的反對派,失去了朝野輪替令政策走向溫和的政治功能。

至於延續了英殖時代政治中立的公務員系統,近年更開始逐步政治化,由老董時代的問責制官員,到最近「DQ 梁天琦」的選舉主任,行政機關由最高層到最前線,立場都逐步向親中建制靠攏,試問特區政圈之內,還有誰會奉行政治上的中間路線?

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成為路。陳沛然議員一士諤諤,堅持走中間的路,其誠可嘉。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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