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綜合症】遠赴拍婚照幻想破滅 花都真的如此「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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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因為工作關係,每年總要到幾次巴黎。友人常常都會托著腮羨慕地說:「好浪漫啊!」

巴黎=浪漫,對於女生來說,比「吃糖=肥」是更無須懷疑與驗證的「真理」。從語言到音樂,埃菲爾鐵塔到紅酒芝士,每一樣來自法國的東西都飄著一陣浪漫的氣息。

然後,我又眼睜睜看著眾生幻想破滅。

撰文:Andorinha

無論幾多個新興旅遊點迎頭趕上,巴黎始終是準新人、小情侶的首選留影地。(左:IG@lareinedeparis_official/右:IG@floraison_photography)

在歐洲浪費青春的那段時間(即是現在每個人30歲前都要去一趟的working holiday),基本上只要能賺的外快都會馬上答應。其中一個沒想到如此熱門的,是為從香港遠赴巴黎的準新人影婚照。

即使現在港人的婚照聖地已不局限於歐洲大城市了,但對於不少準新娘來說,巴黎仍然有難以言喻的魅力。因為從前的工作關係,對巴黎的景點、哪裡較浪漫上鏡等算是有點心得,於是相熟的攝影師總會找我搭路找場景,順便為一對準新人安排交通,處理造型等雜務。然後,目擊一個個無知的靈魂被巴黎「摧毀」。

點解呢度無7仔?

每一對前來拍照的新人,對這個「浪漫」的花都大多滿心期待。但好心情維持不了2、3天,心底對「花都」的種種不滿就會開始浮面:

巴黎地鐡從1900年運作至今,多年前市政府已開始了翻新工程,但不少車站仍然非常殘破。加上是不少露宿者的家,衛生狀況確是強差人意。(michelleglauser.blogspot.hk)

為何街道都又髒又臭,這麼多塗鴉?(文化問題,不知從何說起……)

為何地鐡都這麼殘舊,不是歐洲嗎?(巴黎地鐡從1900年就開始運作了……)

為何這裡有那麼多奇怪的人?(應該是指不同籍裔的移民吧……)

為何有這麼多疑似小偷走在附近?(當你戴著2卡閃鑽走在旅遊區……)

為何麵包都像隔夜這麼硬?(那塊麵包是出百年老店、每天新鮮出爐的baguette……)

為何每次要點菜都等這麼久,叫極侍應都唔理我?(其實舉手大叫「唔該」真係唔係大晒……)

這些投訴,錯唔晒,卻不是每句我都認同。起初我還會耐心地解釋,巴黎是個怎樣的城市,她經歷了什麼,為何會有今天這個樣子。直至有一次,拍攝夜景到接近凌晨,附近已沒什麼可以吃了,準新娘摸著肚子帶點不滿地問:「點解呢度無7仔?咁我半夜想食野買野點算呢?」

我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於是吞了一啖口水,什麼都沒說。

幾年前巴黎市的衛生狀況引起關注,尤其是景點附近發現大量垃圾與老鼠。經過一番整頓,情況在近一兩年已有所改善。(Getty Images)

人人對浪漫定義不同,但期望愈高,落差當然也愈大。這些準新郎新娘,被巴黎吸引的可能只是IG上被打卡的景色,和在電影中聽過的手風琴配樂;卻不知道鏡頭外站著「等開飯」的吉卜賽小偷,唯美風景隱藏著破舊失修的建築,轟烈愛情背後是隨街小便的任性。

而你問我,那巴黎還浪漫嗎?

巴黎可能沒有7仔,卻有著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與態度。沒有了這些,賽納河再美,也不過是一條臭渠而已吧。

在巴黎經歷過最浪漫的一刻?是在臭名遠播的地鐡裡。小型樂團奏著美妙的莫札特,加上站內的回音,當時聽得好不陶醉。(作者提供)

假如你期望24小時到處都找到玩的吃的,一聲呼喝侍應就要立刻跑你跟前,吃一頓飯、買一件衫、所有要求都要被迎合(因為你是消費者嘛),到了一個地步,甚至躺不開心胸去看別人的不同、接受異國的味道、欣賞這些文化上差異,那我會說,不如考慮留在家燭光晚餐,或是是選擇一切光鮮亮麗、只要有budget就有求必應的迪士尼樂園。

我並不是要替巴黎的骯髒殘破找藉口,而是每個城市都有不同經歷,拿著同一標準去量度「浪漫」與「文明」,那無論去到哪裡,都只怕會讓你失望了。如果巴黎是像京都或斯德哥爾摩那樣潔淨、唯美、人人都規規矩矩的城市,這裡就從來不會滋養了雨果、蕭邦、畢卡索與梵高,更不會有高達與杜魯福了。巴黎可能沒有7仔,卻有著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與態度。沒有了這些,賽納河再美,也不過是一條臭渠而已吧。

當一對新人半黑面地在人來人往的羅浮宮拍攝,一對路過的母女發出驚呼說:Oh c'est mignon(太可愛了)!並託我給這對可愛的新人送上祝福。正在懊惱著「為何巴黎無7仔」的主角,又感受得到這可貴的浪漫麼?

關於作者:

Andorinha|工作關係常常up in the air,平時卻是深閨非常的宅女,學習如何alone但不lon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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