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龍樓奪命火】身在火災現場兩句鐘始知火警 聾人居民:我好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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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環觀龍樓二座昨日發生嚴重火警造成一死,樓宇有超過十年樓齡,過去曾發生多次嚴重災害。消防處稱火警期間疏散20名居民,有80人自行逃離現場,但那些逃火警鐘響,人人自危,聽得見的自然聽到震天巨響,那生活在寂靜無聲的聾人,他們要如何走火警?

攝影:黃文軒

起火單位烈焰沖天。(Alvin Au / 西環變幻時 影片截圖)

觀龍樓一二期分別有三位聾人居住,陳鳳儀是其中一位住在發生奪命火災的觀龍樓二座居民。事發時她完全無法得悉有樓層發生火警,聽不見警鐘響鳴,更不知道煙霧已由41樓蔓延至她所居住的樓層。火災發生在清晨五時多,相隔近二小時後至早上七時,陳鳳儀到了原定出門時間、踏出屋門才嗅到濃烈燶味,她與屋內同是聾人的友人方驚覺事情不妙,「我聽唔到,直至出到門口見到冇哂人,𨋢又停咗,立刻沿走火通道下樓,到樓下見到地面濕哂先知發生火警,而家諗返都好驚。」陳鳳儀打著手語,現場由龍耳創辦人邵日贊翻譯。

事發當日鳳儀(右)與友人Apple(左)同在屋內,惟兩人出門時才發現發生火災。

火災後兩個鐘才知逃生

「樓下見到保安員,佢話唔洗怕,都燒完啦。」陳鳳儀一臉無奈。有報章拍到鳳儀逃生時的情況,報章指她因為鄰居提醒才得知火警,鳳儀否認:「我冇講,那是記者自己寫的。」叫醒鳳儀的不是警鐘,也不是鄰居的拍門聲,而是她自己的聾人鬧鐘。

鄰居沒有人懂手語,家中也沒有任何走火通報。鳳儀認識一位房協職員,他懂得有限的手語,有時鳳儀會找他求助,不過多數是因維修的事項才會與職員聯絡,萬一有緊急事情發生,獨居的鳳儀就求助無門。

鳳儀有點內向,不太懂得表達自己,惟一提到加裝警示燈,她都會比起大拇指說好。

陳鳳儀先天失聰,全靠手語與人溝通,有時她也能靠讀唇明白健聽人的說話,某些字詞她也能發出相似的讀音。記者看不懂手語,但唯獨有一個字聽得特別清楚,那時當問她火災發生時心情如何的時候,鳳儀說:「我好驚。」

她住在10樓,與事發的41樓有一段距離,今次僥倖逃生,但是否每次都可那麼幸運?「假如今次火災我住喺31樓,我點樣走?我都會怕。」陳鳳儀火警後立刻向社區組織投訴,要求政府儘快向聾人安裝連接大廈火警鐘的警示燈。根據現時的走火通報,如不幸遇上火災,聾人完全無法得知。

政府遲遲未安裝警示燈 鳳儀:火災冇人通知,會死

觀龍樓是香港房屋協會發展的甲類資助屋苑,現場觀察所得,屋苑內每層都設有兩個警鐘提醒市民走火。根據香港法例第95B章《消防(裝置及設備)規例》,在樓宇╱處所的隱蔽位置檢查是否聽到警鐘的聲音。該條條例只規定需在所有位置都要聽到警鐘聲音,以確保健聽者能夠逃生,卻未能保障聾人人身安全。

據政府統計處2013年資料,香港有約15萬聾人。聾人社區組織龍耳曾在去年展開記者會,向政府要求向聾人居民家內加裝連接大廈火警鐘的警示燈,令聾人在火警發生時即使聽不到警鐘,亦能從警示燈的閃動得知發生火警。有居住在葵盛西邨的聾人曾在2016年向平等機會委員會投訴,政府遲遲未向聾人安裝火警通報設備,於是才獲平機會安排房屋署職員與龍耳創辦人邵日贊會面,及後房屋署指會儘快處理加裝事宜,可惜聾人等不及,早年已於政府回覆前逝世。然而事隔兩年全無回音,直至今年三月,邵日贊才收到房屋署信件指會有職員儘快安排如何實際安裝。觀龍樓歷年來多災多難,1994年山泥傾瀉釀成5死3傷、2016年觀龍樓曾發生四死縱火案,發生過多次嚴重意外,人命關頭,聾人如何等下去?

鳳儀平日與鄰居或管理員不常溝通,只有見面會打招呼,對於今次意外無人通知,她說起時外表看上去也頗為冷靜、毫不意外,她說:「冇翻譯,講都冇用。」

等不到幫助惟有自救,居於觀龍樓二期的鄧小姐後天因高燒失聰,年近六十的她指曾夢見火災,大驚之下於是自行購買滅火器。鳳儀家中沒有滅火器,也不期望鄰居在事發關頭能救她一命,她打出的手語總是強而有力,她說:「靠自己裝呢啲野(火警鐘的警示燈),靠唔到其他人咁多。」鳳儀建議政府可以參考醫院的做法,當有緊急事故時,保安員可以按下緊急按鈕,警報會同時發送到各病房通知病人。

他們之間的對話靠手語,說話無聲,但總能聽到手語拍打出清澈響亮的聲音。

門鈴安裝等候期長 費用貴

除了警示燈,原來門鐘也是聾人一大難題。普通按鈴聽不到聲音,聾人普遍會自行為家中安裝閃動的門鈴提醒自己。根據《公營房屋政策》乙部第十八章,有需要的公屋住戶可向房屋署申請免費安裝閃燈門鈴。而香港聾人福利促進會也提供安裝閃燈門鈴服務,為何鳳儀要自己買?她說排隊等候需時,於是便自己直接購買了一個價值二千五元的門鈴,這筆費用已經佔了她的收入三分之一,負擔太大,門鈴都要分期付款。門鈴已花了鉅大開支,那警鐘又如何?閃燈警示需連接警鐘,個人層面上難以做到,鳳儀認為政府是屋邨的大業主,有責任為聾人安裝閃燈警報:鳳儀再次打出響亮的手語:「觀龍樓成日發生事,我哋聽唔到,政府要幫聾人。」

房協:屋邨有火警演習 聾人:我聽不到

記者就聾人住戶加裝連接大廈火警鐘的警示燈一事向房協查詢,房協回覆指,出租屋邨並沒有設置該等系統,但轄下的長者屋項目包括「長者安居樂」住屋計劃的樂頤居、彩頤居,以及「雋悦」均有安裝視覺及聽覺警報系統。如有個別住戶需要,房協亦會考慮為他們加裝閃燈警報器。在遇到特別事故時,屋邨辦事處在可行情況下亦會為有需要人士提供特別協助。此外,各屋邨每年亦會舉行火警演習。

過去觀龍樓曾發生過多次災害,房協也有向居民提供防火安全講座,講座以廣東話進行,鳳儀也想去,但房協沒有提供手語傳譯,她無法聽見講座內容,最後惟有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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