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世武館】宅男文人變武者 香港八極大師:猛虎硬爬山唔係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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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起雙手,擺出起步的架勢,盧韋斯蹲下馬步後,站起踏前,挑打頂肘,再揮出幾記橫打。每下拳腳乾脆俐落,旁人也感到其爆發力;每下蹬腳後,腳掌「啪」一聲重重落地,像為整套拳法打出節奏。

一套大八極演練完畢,盧韋斯緊繃的表情瞬間緩和下來,換個笑臉。耍起八極拳法,這位劉門武藝(香港)勁定會的教練揮灑自如,但廿多年前,他其實沒想過自己會和武術扯上關係,甚至成為「一代武夫」。

攝影:羅君豪

習八極廿年,40歲的盧韋斯笑指這是一場「意外」。(羅君豪攝)

近年以八極為題材的影視作品一浪接一浪。電影《一代宗師》有張震扮演的八極高手「一線天」,以至數年前的電視劇《城寨英雄》中一招「猛虎硬爬山」,更成為人人爭相仿效的套路:「幾乎個個來都問!」劇中的「猛虎硬爬山」,用掌一打天靈蓋,武林高手也魂斷歸西,但盧韋斯說其實這招不用掌,是用肘擊,打的位置是臉和心口,而非頭頂。

世人被誇張招式吸引,每次有新戲上,也多了人來學八極,盧韋斯卻不以為然。「因看電視來學功夫的人,很快就會走。因為他們很快會看另一套電視劇,學其他東西。」他說更希望學生前來學習,是出於自身對八極的興趣。

初學功夫只想逞威風

今天盧韋斯是一代武者,在新蒲崗工廈的武館授徒,惟想當年他初學功夫,也並非為興趣,少年時甚至連運動也不做。「中學時代,我是一個很嫌惡運動的宅男。」40歲的盧韋斯笑說。閒時躲在家中打機,學功夫被他定義為「野蠻人的活動」。「那個年代的功夫,是搏擊、是打架。」說罷,他故作正經,打趣續道:「我是讀書人,打甚麼架?」

每下蹬腳後,腳掌重重落地而發出的聲響,就像為整套拳法打出節奏。(羅君豪攝)

盧韋斯中五畢業後便到台灣升學,鑽研中文,朝文學家的目標進發,他的人生和習武仿似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直至僑生大學先修班的畢業晚會上,看見澳門同學表演長拳的一刻。「嘩!好有型喎!」他那刻才發現,原來在套路中也有藝術美,甚至可以成為表演項目-這念頭像一顆種子,由那晚開始,悄悄埋於盧韋斯心中。

種子悄悄生根、發芽。進入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後,他參加了國術社的迎新晚會。盧韋斯坦言,當時只想欣賞表演,沒打算要學,但最後不敵學長們的「電話攻勢」,半推半就成了國術社一員,本以為學一套拳、一套棍,在友儕面前威風一下已心足,後來才越學越愛。「事實是我回港後,在表妹們面前表演,是被她們嘲笑的。那時我真的很生氣!」

當年八極在台灣為不可外傳的功夫,要找到人教授並非易事。(羅君豪攝)

八極被視為「軍事機密」

進入國術社後,這位八極師傅最初學的是螳螂拳。「那個年代,台灣總統府侍衛練八極拳,所以這種拳派不能在民間教,要拜師入門才可以學。」保護大人物的都練八極,令這門武術被視作「軍事機密」,當時政府禁公開教授小八極、六大開等套路。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為了令凡夫俗子亦能學習,盧韋斯的師爺劉雲樵以被禁的套路為基礎,簡化出一套能夠流傳的八極架,盧韋斯亦首次接觸這門功夫。

盧韋斯說學八極不易,以紮馬的高度為例,練習八極時,站樁的姿勢比太極拳蹲得還要低。回港以後,本想再沒機會練習八極,不料台灣指導老師林松賢到堔圳經商,他每星期也可以北上練習,還拉中學同學一起學。「林老師當時對我說,『韋斯,你想繼續練功夫,就成立一個會,找人陪你練習,沒人陪你就不會練了。』」於是,盧正式拜師入門劉門武藝,成立了勁定會,將這台灣門派的八極帶到香港,「所以勁定會的成立是基於很自私的理由!」

槍可說是八極的必修項目。(羅君豪攝)

由文人變成一介武夫

2005年赴台考獲教練資格後,盧韋斯展開了教學生涯,但他說至今仍是業餘教練:「劉雲樵師爺說,若全職當武術老師,會為了生活而令教學變成貨品買賣,而非真心想將功夫傳給學生,事情就會出現偏差、變質。」

自此他在日間是從事出版工作的文人,下班後便是一個武者。「以前坐我後面的同事是打詠春的,我們常講手。」沒想到文人之中,原來也卧虎藏龍,「讀中文的人學武很尋常,大家都喜歡中國文化。」

為了找人陪自己練習,他甚至成立了勁定會。(羅君豪攝)

踢館?這是很傻的做法​

電影中的武館,常有踢館、約戰橋段,盧說,在現實中卻鮮有發生。「這是很傻的做法,要了解別派功夫,付錢上幾課就可以了。」盧韋斯直言,門派之間確有技術交流,但若要說到「踢館」,或許有人太囂張引致。那他可曾被人踢館?聽罷,他立耿回說:「怎麼會?我這麼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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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教多年,盧韋斯希望技藝能傳承下去。「例如槍的技術在這年代,已失去上戰場的實際功能,但變成一種技擊比賽的話,這技術依然可以,用另一種平台傳承下去。」他堅持要將八極一代接一代傳下去,希望師爺花心思設計、分析出來的技術,不致因時代變遷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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