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權】六位長者力爭出戰社福界選委 豪言:80歲都可以揀特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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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話畀人知,80歲都可以揀特首!」張基把頭一仰,霸氣盡現。6位長者、5位社工,自9月籌組團隊「長權」,出戰特首選舉委員會,冀成為社福界代表,挑戰小圈子,本月8號便會正式報名。

他們以平民長者身分出選,是想告訴大家,選舉不是屬於權貴的遊戲,無權無勢的長者,都有話事權。

張基活了80年,他堅定地說:「80歲是做選委的好年紀!」(吳鍾坤攝)

長者做主角 望改變制度

今次選舉,由長者做主角。上星期,他們到一間影樓拍選舉照,鏡頭前擺出堅定模樣,任快門記錄一份對政權的沉重與憤怒。這班長者沒有專業地位,但他們自十多年前就在社福機構做義工,爭取長者友善政策、到公聽會發言、與高官開會。他們準備好未?一早準備好了。

訪問當日,張基有備而來,他拿出密密麻麻的筆記,說出參選原因:「我在香港出生、成長,亦打算在此終老。梁振英上台以來,大家生活得不快樂,我有資格批評和監督特首,80歲是做選委的好年紀!」他尤其不滿政權打壓市民,「政府是神經(病)的,年青人不滿現狀爭取港獨,特首卻加以打壓,難度這樣就可以解決問題?」

80歲的張基做過童工、工廠學徒、曾在街上賣報紙和薑糖,經歷過二次大戰和「六七暴動」,如今見證香港政局逐漸荒謬。他說:「以前打仗幾乎無命,整條街都被炸平,一片焦土。後來總算捱過去,便去夜校讀書。做人最緊要開心,但現在政局太差,我想作出改變。」

十多年前,他開展到院舍做義工的退休生活,幫老人斟茶遞水搞生日會。後來他反思:「這樣是否就可以讓大家過更好的日子?」有次,他見到老人在垃圾桶執飯盒,心裏不忍,回機構請社工跟進。張基每天在社區中心當值,見盡基層生活艱苦,推動他將矛頭直指制度,爭取更多公共資源,落實長者友善政策。

6位長者與社工同行,組成「長權」出選社福界特首選委,挑戰小圈子選舉。(吳鍾坤攝)

籌備選戰 突破局限  

張基說話滔滔不絕,自信滿滿。他形容自己從不懂開會、不敢發言,到今天說話井井有條,中間經歷過好長的訓練。他回憶,有次跟勞工及福利局局長張建宗見面,會議只有1小時,長者說了個開場白,張建宗卻講足45分鐘,然後散水。他深感官員沒有聆聽民情,自覺更要參選。

談及特首人選,「長權」雖然反對梁振英連任,但不會說”Anyone but CY”,因為其他候選人也未必好。他們最後會選擇某人還是投白票,都會先作商議。張基瞪大雙眼,「第一時間當然要看候選人政綱,如果沒有關懷長者的政策,再講也是多餘!」

平民長者踏上參選之路,過程並不容易。張基說,政府時常覺得社工是為了「保飯碗」而搞對抗,長者則成為社工的扯線公仔。他驕傲地否認這一點,「別人說我們被指派參選,但我們都有獨立思考」。事實上,「長權」的埋班是基於共同默契,社工早已知悉6位長者的工作,而長者則一直想走上更大的政治舞台發聲。

他們要獲得參選資格,先要證明自己與社福界緊密聯繫,這種「證明」,並非寫低經驗就可,還要取得多方證明。10月起,6位長者東奔西走,向社福界同工及義工講述理念,以取合附資格的證明,然而曾經受到「連你都可以參選?」的白眼。他們不曾卻步,頻密開會商討政綱,政制目標包括「爭取真普選、廢除功能組別」、「撤回831、重啟政改」;民生方面則有「支持全民退保」和「反對服務商品化」等。

今次社福界選情激烈,未計建制派,「長權」與4個友好社福團體共派出83人出選,爭取60席,選舉結果以多票制計算。4個團體分別為「民福陣線」、「社工復興運動」、「社會工作者總工會」和「社福同行」。這個社福聯盟與泛民主派組成「民主300+」,全力爭取300個或以上的選委議席。

為了籌備出選,長者從不熟智能手機,到學懂WhatsApp,以電子通訊,都是突破。張基皺皺眉說:「我用電話手寫板,有時寫極都寫不出那個字。但為了大家出選,我就去學。」他不懂輸入法,於是手抄文件,為了保持整潔,寫錯便重抄。「長權」時常開會至夜深,第二天又要出去籌備選戰。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他們好努力。

陳文宜做了二十多年社工,一直認為長者欠一個機會參與政治。(吳鍾坤攝)

蛇齋糉餅以外 長者能量

團隊除了6位長者,也有5位同行社工。陳文宜做了二十多年社工,看盡社會對長者的標籤,她帶點憤慨說:「不是他們不夠努力,而是被社會隱藏掉。大家一談長者服務,只會想起勞福局。那交通、房屋、醫療、資訊科技政策有沒有理會過他們?長者不止需要福利,而是有人重視他們的生活。」在她看來,從前有專屬長者的「管理委員會」和「諮詢架構」,鼓勵他們發揮議政能力。但現在一談老人,就會聯想到賣旗、做義工,社會把這群人放置在被定型的框架,很多長者因而失去創造力。

她續說:「有些政黨覺得長者好易哄,派點蛇齋糉餅就可以。選舉來臨,被人一架架輪椅推去投票。當有長者出來講幾句反抗說話,就被人標籤為搞事,社會容不下這些意見。」她認為組織長者要鬥快,比建制派的蛇齋糉餅先找到他們,去除反抗就是搞事的概念。

他們十多年前開始接獲社福服務,對於參選,一早準備好了。(吳鍾坤攝)

社會沒給長者機會

落力推動選戰,陳文宜也曾感矛盾。對於踩入小圈子遊戲,她曾經自責。但經過深思熟慮,她認為就算撒手不管,事情仍會發生,便決定一起入去搞點「破壞」,挑戰不容無權無勢者參與的選舉。她從容地說:「這是首度有平民長者參選,這次社工並非自己做代議士,而是有種責任,讓議席落到長者手上,嘗試突破小圈子模式。」

陳文宜望望張基,提起一件事。有次團隊與泛民主派議員開會,長者形容是「大開眼界」,看到以往只在電視見到的人。她深感歉疚,覺得社會欠他們一個公道,幽幽地說:「在2004年,我已經聽聞這幾位長者的工作。服務十多年,誰敢說他們無能力?只是社會一直沒給他們機會,今次由他們把口講『我要選特首』,無嘢可以輸。」

張基點點頭,「年紀大了,我們不想等死。同行者的辛勞,令我們不用每日對住四面牆。做到這件事,可說是無憾。」

影樓裏,社工以聊天方式讓長者變得自然。能夠順利拍攝參選照片,他們早有默契。(吳鍾坤攝)

選委候選人:

長者:李肇鏐、馮妙霞、張基、林宗祐、陳錦章、傅煥彬

社工:翟冬青、梁梓敦、陳文宜、李志剛、劉翀

政制立場:

爭取雙普選、廢除功能組別;

反對8.31決定,反對梁振英連任。

社福立場:

重啟社會福利規劃、爭取全民退休保障。

張基說,社工的辛勞,讓他們能夠做有意義的事情,不用在家對住四面牆。(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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