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人菲毒案】掃毒直擊百米外聽駁火聲 口說少殺害疑犯斃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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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去年由新總統杜特爾特(Rodrigo Duterte)上任後,對付毒梟的鐵腕手段惹來國際爭論,杜特爾特曾揚言要「殺光所有毒販」,隨即掀起國內一年掃毒戰爭,菲警深夜槍決疑犯、私刑隊橫行亦隨之而生。一年過去,菲國緝毒署及警方稱改以「多拘捕,少殺害」政策,每晚掃毒平均死亡人數銳減。

然而,《香港01》再追蹤菲國新聞線,直擊掃毒行動現況,發現街頭血泊彈孔依舊,掃毒行動一晚槍決3人。不少市民支持鐵腕掃毒,惟當地記者認為毒品問題未解決,上月更發生吸毒者將五口家滅門的慘案。鐵腕手段已出,毒品卻繼續遺害,一年戰爭未見終止,安寧國度同樣遙遙無期。

記者魯嘉裕、羅君豪菲律賓直擊

7月16日,凌晨2時,一名男子倒卧於菲律賓奎松市一條大馬路旁,身上包括頭部、胸腹等位置多處中槍,菲警圍起封鎖線調查。(羅君豪攝)

菲警緝毒署聯手掃毒 一年拘8萬多疑犯

過去一年菲國掃毒行動原由菲律賓國家警察(PNP)的緝毒部門主導,然而因去年底發生一宗菲警以掃毒名義綁架韓國商人後撕票事件,杜特爾特一怒之下停止菲警掃毒行動,並將掃毒重任交還菲方緝毒署(PDEA)。今年3月,菲警方宣布恢復掃毒工作,並會與緝毒署聯合行動,強調將改以「多拘捕,少殺害」的做法行動。緝毒署上月宣稱,一年來掃毒工作成功,共有8萬多名懷疑毒販被捕。菲政府早前又指出,由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共發生9,432宗兇殺案,當中僅1,847宗與毒品有關,另外1,894宗與毒品無關,其餘5,691宗則仍在調查中。

菲稱少殺害式掃毒 現實喋血依舊

這邊廂政府稱行動成功,那邊廂喋血依舊,街頭槍殺事件仍有發生。凌晨2時,一名男子倒卧於菲律賓奎松市一條大馬路旁,身上包括頭部、胸腹等位置身中多槍,地上除了遺下6個彈殼,還有疑為男子中槍前手持的杯麵翻瀉在地。警方圍起封鎖線,但仍無阻大批途人僅與屍體相距兩米位置外旁觀,貌似好奇卻又彷彿習以為常。警員無遮掩地翻起死者衣服檢查,有目擊者指聽到槍聲後,看見一名持槍人士逃去,現場調查警員指未能確定疑犯行兇動機,以及案件是否與毒品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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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共有3名疑犯於與警員駁火時身亡,一名男疑犯倒卧血泊中。 (羅君豪攝)

三疑犯被指涉毒品 與菲警駁火後身亡

​而警方口裡說「多拘捕,少殺害」的理想,現實又有否實踐?同一晚約2小時後,菲警正準備市內另一宗案件的拘捕行動,目標為一名頭號男疑犯,警指他於國內販賣毒品多年卻多次逃過警方追捕,情報組探員一個月前鎖定疑犯於奎松市一個住宅區的獨立屋單位匿藏,並懷疑藏有大批軍火。

大批特別行動組人員荷槍實彈於總部出發,並帶同搜查令準備破門入屋,著記者於約100米外等候。多名警員其後進入屋內,現場隨即傳出一陣槍聲,約15分鐘後有警員步出示意記者上前,單位大門打開,警方指屋內共有3名疑犯與警員駁火時身亡,一名男疑犯倒於廳中血泊,面前有一支手槍;一名警員展示胸前避彈衣遺下一個彈孔,指當時有疑犯向他開槍,幸有避彈衣擋住才無恙。警方稱會繼續調查案中有否涉及毒品,惟死者已矣,永遠無法回生。

 

一名警員展示胸前避彈衣遺下一個彈孔,指當時有疑犯向他開槍,幸有避彈衣擋住才無恙。 (魯嘉裕攝)

電台記者Cyrille稱,現時每晚深夜進行的掃毒行動及兇殺案次數已較以前減少。 (羅君豪攝)

掃毒兇殺縱減少 菲記者﹕毒品仍衍生嚴重罪案

過去一年菲方每晚深夜不停掃毒,忙於追蹤採訪的當地夜更記者同樣疲於奔命,在他們的觀察下亦見證掃毒戰況變更。電台記者Cyrille稱,一年來菲國強硬掃毒下,現時每晚深夜進行的掃毒行動及兇殺案次數已較以前減少,由去年7月最高峰時期每晚採訪近十多宗有人死亡事件,至近今年3月起每晚平均發生3宗死亡事件。然而Cyrille認為毒品問題仍未完全解決,國內仍有販毒及吸毒問題並導致嚴重案件。

當地不少市民十分支持總統杜特爾特的鐵腕掃毒手段。 (羅君豪攝)

「(掃毒)行動在公眾利益上的確減低了毒品相關罪案,但疑犯應有接受審訊的機會。」
菲律賓電台記者Cyrille

吸毒者將五口家滅門 同黨被捕前遭行私刑斬五指

其中一宗案件發生於上月27日,於馬尼拉以北布拉干省一個小鎮,發生一宗一家5口被吸毒者屠殺滅門慘案,一名26歲男建築工人,晚上於鄰居男戶主外出上班時闖進其寓所,殺死其54歲外母、35歲妻子以及3名分別1歲、7歲及11歲的兒子,兩名女死者身上均疑有被性侵痕跡。疑犯被警方拘捕後承認在毒品影響下犯案,並供出另外3名人士懷疑涉案,然而3人在被捕前,已相繼被私刑者殘殺,其中二人身上掛上「強姦犯及吸毒者,不要學我」的字牌,其中一人被斬去5隻手指。

菲記者:毒販遭處決 其母竟稱高興

Cyrille指毒品問題嚴重,並會衍生其他如兇殺、強姦及搶劫等案件,令市民人心惶惶,因此不少市民十分支持總統杜特爾特的鐵腕掃毒手段,其中一次採訪經歷深刻腦海:3月時一名男毒販被人於街頭槍決,Cyrille訪問其母親時,她竟稱對兒子被殺感到高興,Cyrille指當刻被嚇呆,「她說兒子變壞了,已無法阻止他做壞事,因此他被殺也是好事」。但亦有人權組織對杜特爾特批准警方當場殺害疑犯的做法十分反對,Cyrille指自己對此表示中立,認為行動在公眾利益上的確減低了毒品相關罪案,但亦認為疑犯應有接受審訊的機會。

菲警方強調將改以「多拘捕,少殺害」的做法掃毒。 (羅君豪攝)

菲律賓人權委員會發言人Jacqueline Ann C. de Guia表示,市民的人權意識倒退,對政府鐵腕手段感到高興,令人權工作變得困難。 (羅君豪攝)

菲人權組織:市民人權意識倒退

菲律賓人權委員會Commission on Human Rights是菲政府轄下的獨立機關,負責監察菲國人權狀況及調查懷疑違反人權的事件,發言人Jacqueline Ann C. de Guia受訪時指,自一年前政府採取強硬「殺無赦」手段掃毒,當地人權問題面臨嚴峻考驗,如國內兇殺案數字上升,警察懷疑濫權、義警執行私刑等情況至今仍然存在。而最嚴重的問題是市民的人權意識倒退,Jacqueline指市民對政府鐵腕手段感到高興,支持強硬掃毒,將警察槍決疑犯、私刑者的違反行為理解為正常合理,「現在我們在重新談甚麼是人權,甚麼是違法,仿佛一切重回原點」。

總統杜特爾特對毒品問題取態強硬,又曾揚言人權問題是個阻礙,Jacqueline承認這令人權工作變得更因難,甚至有很多市民向人權組織表達仇恨甚至恐嚇,但她仍對當地人權問題的未來抱有信心,又稱雖然領導層面在人權問題上仿似對立,但如下降至議會及不少地方部門的層面,他們仍然願意合作推動人權關注,因此機構及其他人權組織必須繼續堅持主張游說政府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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