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一張合照想像母愛 半世紀後灑淚尋親:有家庭後更想搵返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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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原本已經破爛的合照,被拿去相館翻拍再過膠。幾十年來,陳瑞萍就是靠着這樣一張相片想像母愛,場景是大姑姐的婚禮,還不會說話的她被笑顏如花的母親擁在懷中,相片中的父親也表情溫和,靜靜地站在母親身後一排。然而,相片只能鎖住剎那,之後不久年輕的母親就離開了懷中的嬰兒,陳瑞萍從此只能和海員父親生活。

「媽媽是誰、媽媽是怎樣的人」都是禁止被提起的問題,略有疑問,父親便會板起面孔,甚至大發雷霆。半世紀以來,她只在8歲時,透過電話聽到過一次母親的聲音,自此之後便杳無音信。

缺乏母愛,再加上海員爸爸一年才回家一次,二者「驅使」陳瑞萍亦早早結婚,希望及早尋得家庭的愛、為人母的感受,然而「有了自己的家庭,做了媽媽之後,就更想要搵返自己的媽媽」,若然有緣再見,希望能了解母親離開的原因外,亦希望母女二人能坐下飲茶:「佢應該都係一個好慈祥嘅人」。

出生後曾和母親一起住在大窩口的大廈內,現時大廈已經不見。(余俊亮攝)

1970年,陳瑞萍出生,之後便和父親、嫲嫲居住在荃灣大窩口的家中。事隔半世紀,當年的七層大廈已不復見,重臨故地眼前已是密集林立的公共屋邨。她拿着從親人處獲得的相片,試着向這裡年長的街坊查探,希望能得到一絲半縷母親的消息,「可能要再早啲來,清晨的時候老人家多啲,話唔定有人知。」

自細只要談及母親便會觸怒父親 嫲嫲亦三緘其口

從小到大,只要提起母親,父親就會臉色陰沉,甚至勃然大怒;而嫲嫲也是三緘其口,不願透露任何有關她生母的消息。陳瑞萍只可透過姑姐等親友,得到一些母親的資料——她知道母親叫莫惠英,今年大約68、69歲。早前在大姑姐處,發現一張曾經的合照,雖然歷經歲月已經磨損、破爛,陳瑞萍還是拿去相館翻拍、過膠保護,「可能係唯一一張合照,可惜當時真係太細個,咩都唔知。」

父親在生時,陳瑞萍不敢大張旗鼓地尋母,只曾試過偷偷前往紅十字會希望得到幫助,惟她沒有找到父母的結婚證書,自己亦沒有出世紙,最終只能失望而歸。陳瑞萍說,自己早早便結婚,做了媽媽之後就更能體會為人母的心情,「有家庭後更想搵返自己媽媽。」

母親曾泣不成聲致電欲見面 可惜被誤作陌生人

可能因為沒有母親在身邊,陳瑞萍的嫲嫲和3位姑姐都十分疼愛她,加上有年齡相仿的2位表弟作為玩伴,童年算過得快樂:「同嫲嫲住唔係唔開心,算開心的,但始終不是完整家庭」。從親戚口中打聽到的是,出生沒多久,母親就離開,在陳瑞萍兩歲時,嫲嫲便把還是牙牙學語的她抱到陳母跟前,要陳母趁女兒年幼做一個決定,「是否不要這個女兒」,答案若「是」就不要再有瓜葛,以免造成無謂傷害。自此以後,陳瑞萍再未見過親生母親一面。

「其實喺我三年級嗰時,係有收到媽媽嘅一通電話,咁佢係喊,就話想見面。」但當時年僅8歲的她,接到自稱為陳母的陌生來電只感到害怕,手足無措地交由大人處理。嫲嫲擔心陳母是為爭奪撫養權而來,於是拒絕了陳母的請求。

「其實我細個都幾羨慕人哋有呀媽㗎!」

母親成了家中的一個禁忌,甚至連一張完好的照片都不能存在,親人對此更是緘口不言。她說有時當年看着對門鄰居雙親俱在,家庭和美的景象,心中也不是滋味,「其實我細個都幾羨慕人哋有呀媽㗎!」直到今天,陳瑞萍也不知道父母為何分開、生母為何遺下幼女離去,除非能尋得陳母,否則這些問題的答案,也將隨着逝者永埋於地下。

為人母後萌生尋親想法 父親離世後才敢大膽尋母

陳瑞萍從少缺乏母親的陪伴,父親作為海員,與她也是聚少離多,即使有嫲嫲和姑姐們的照顧,但亦難彌補父母舐犢之情。因此陳瑞萍剛成年不久便早早結婚,渴望組建屬於自己的新家庭。

但人生並不盡如人意,陳瑞萍誕下麟兒不久,便因生計與丈夫爭執,一度想過要離婚:「但我唔想自己個仔行返我條路。」陳瑞萍哽咽道。時隔多年,即便陳瑞萍所育二子皆已長大成人,她說起此事仍眼泛淚光,不願讓兒子如自己般,讓「母親」二字成為他們一生的遺憾;而自兒子出生後,陳瑞萍更能體會為人母的心情,埋藏在心底的尋母念頭開始萌芽,但礙於父親,始終不敢付諸行動。

「點解宜家會咁放心去搵呢?因為爸爸已經過咗身5至6年,嫲嫲亦已過身20幾年。」陳瑞萍提到自己十分害怕父親,「唔夠膽問,打到飛起」,從不敢在他面前提起生母,只從3位姑姐口中,得悉有關母親的零星資訊。

想像生母:「佢應該都係一個好慈祥嘅人」

而說起嫲嫲時,陳瑞萍難掩哀色,形容嫲嫲是一位非常慈祥的長者,是她生命中宛如母親般的存在。問及她想像中的母親應該是怎樣的人,陳瑞萍撫着手中陳母唯一的照片,說:「佢應該都係一個好慈祥嘅人。」

不怨母親離去 望能坐下飲茶

年幼時想法不多,時隔半世紀再來尋親,陳瑞萍坦言並非沒有想過母親離去的緣由。她推測,父母並沒有登記結婚,而那個時代單身的女人帶著小孩比男人更加艱難,「後來可能有了自己的家庭。」不過,她強調自己並不怨恨生母,為人母後也能理解她當年選擇,「如果真係搵到,佢想我叫佢媽媽,我都會咁叫。如果佢有自己的家庭,不方便,我都理解。」

她說尋親亦只是想見生母一面、問一個離開的原因。回首半生,縱有諸多遺憾,但若有幸能尋回生母,陳瑞萍只笑道,「希望能同佢坐低飲吓茶。」

陳瑞萍資料

性別:女

出生日期: 1970年4月10日

出生地點:荃灣葛量洪夫人健康院 (頸右邊鎖骨位置有個黑色胎記)

父親姓名:陳漢華

其他資料:自小跟父親 陳漢華,嫲嫲住荃灣大窩口第4座二樓102室,現欲尋母: 莫惠英 (現在大約68-69歲左右)

聯絡電話+852 9332 0424

聯絡電郵 info@look4mam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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