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片】直擊內地最大沉香博覽淪賊贓散貨場 香農直認來港斬樹

撰文:香港01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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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地政府有份協辦、全國最大型沉香博覽會「保利東莞國際沉香文化藝術博覽會」,上月於東莞舉行。《香港01》記者直擊發現,大量標榜來自香港的「賊贓」,明目張膽於會場出售,有賣家透露已來港斬樹10年,因海關不抽查才沒被發現,亦有人指貨源來自大嶼山、南丫島,但近年已砍伐至枯竭。
本港警方有報告指出,秋冬之所以是沉香被斬旺季,原因之一是該沉香博覽需求巨大。保育團體批評,港府打擊斬樹不力,令不法商人囤積大量港產沉香,促加強執法。香博會主辦單位、協辦的寮步鎮人民政府、國家林業局等,於截稿前仍未有回覆。

香博會門前展示巨型沉香樹幹,樹幹直徑足足等於3個成年人並排企,長度超過5米。(香港01記者攝)

據香港警方2014年統計顯示,該年11月接獲斬沉香的報告較其他月份明顯急升,由9月的2宗,增至11月的13宗。報告指出是由於東莞12月舉行香博會,對沉香需求急增所致。

警方所指的香博會,被譽為「中國沉香業第一展」,是東莞寮步鎮人民政府為推動當地沉香文化產業而舉辦的「盛事」,展覽獲多個內地官方部門如國家林業局、廣東省文化廳等支持,而主辦單位保利文化集團則在港上市,業務包括藝術品拍賣,單計2016年集團拍賣藝術品收益高達4.25億人民幣。

內地不法之徒會先來港斬傷沉香樹,等待其傷口結香,再於一年後來回來「採香」收割。(資料圖片)

第七屆香博會上月16至20日在寮步鎮舉行,以保利青洲香市文化產業園作為主會場,中國沉香文化博物館及牙香街為分會場,總面積逾5萬平方米,大小相等於五個香港大球場,吸引逾千個來自中國及東南亞參展商參展,場面浩大,但背後隱藏着一宗又一宗的「非法交易」。

上月18日,《香港01》記者聯同土沉香生態及文化保育協會成員,前往這場沉香「盛會」。會場內不少攤檔都有自己的「鎮店之寶」,多數為大型沉香樹幹,全部為非賣品,當中體積最龐大的莫過於放在主會場門外的沉香,其樹幹直徑足足等於三個成年人並排企,長度超過5米。現場所擺賣的沉香貨品各式各樣,如雕刻品、原塊沉香、手鏈、線香、粉末以至香油,全部由透明膠盒、玻璃瓶或紙皮箱盛載;每克價錢由數十元至數千元人民幣不等,有些更未有標價,只限面議,如仔細看看這些沉香貨品,不難發現都貼有「香港野生沉香」的標籤。

香農:兩三人同行 你砍我加工

記者佯裝顧客向其中一個攤檔查詢,一名自稱是廣東茂明的「香農」興奮地分享來港採香點滴:「兩三人同行,可分工,你砍我加工,每次去一個星期左右,回來休息數天又再去。」低頭一望,這「香農」正擺賣着3箱沉香貨品,每箱重約10公斤,若以他開價每公斤1.2萬元人民幣計算,最少值36萬元。

他透露,要到香港走很多趟、很多山頭才有這斬獲:「要慢慢在山上搵,採香農生活就係艱難!」他又嘆道,香港沉香已所剩無幾:「有時打空包回來……1,000棵,我碰到一棵就得喇!」被問到如何將斬到的沉香運回內地,他指要靠運氣:「每次帶少量,放在背包就可,海關一般都無查。」

「香農」親述來港斬樹情況:「兩三人同行……每次去一個星期左右,回來休息數天又再去。」(香港01記者攝)

來港斬樹10年 海關均無發現

大部分主會場的參展商均表示有香港沉香出售,分會場牙香街情況亦然,其中一個店主是已退休的「老香農」,他說十多年 前常來港採香,但從未被發現:「背在身上,沒有人查就沒有犯法。」

「老香農」不諱言說,以往大嶼山、西貢、將軍澳、上水都有很多沉香樹,現在數量少了。近年他已經無再來港斬樹,店內貨源主要向其他香農收集,聲稱能憑氣味分辨沉香來源地。

這名店主又指,港產沉香氣味較清甜,東南亞地區的較濁,店內質量較好的港產沉香多數是早年採伐,均來自樹齡80年或上的老沉香樹,現在「賣一塊少一塊」。他稱,結香時間愈長、顏色較深,呈深褐色,質量較好,但現在不論香港或內地的土沉香瀕臨斬清光,香農已急不及待採香,近年更有不少不法商人為沉香加色,偽裝老沉香。

有商戶出售「極品香港老包盔沉香」,標價1,198元人民幣一克,一塊半隻手掌般大的沉香,索價可高達萬多元。(香港01記者攝)

漁護署:沒簽發出口許可證 

國際上,土沉香屬於《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附錄II物種,在香港野生土沉香受《保護瀕危動植物物種條例》(第586章)管制,進出口沉香標本及管有野生活體沉香作商業用途,均需要申領許可證,違法者最高可被罰款50萬元及監禁1年。

在過去5年,漁護署並沒有簽發本地野生土沉香的出口許可證。而在香港非法砍伐樹木,或觸犯《盜竊罪條例》。換言之,所有在香博會擺賣的香港沉香貨品,全部均屬非法走私得來的「賊贓」。

香博會內不少沉香貨品,均明確標示來自香港,但其實在港砍伐土沉香屬於違法,售賣這些貨品就等於變賣「賊贓」。(香港01記者攝)

其實,土沉香在內地同受保護。國務院已於1999年將沉香列入《國家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名錄》,屬國家二級重點保護植物,為限制入境和禁止出境這類物品,沉香及其製品進出口按規定要提交國家瀕危物種進出口管理辦公室核發的《瀕危物種允許進出口證明書》,否則禁止攜帶及郵寄出境。至於非法砍伐、加工出售土沉香,在內地會干犯「非法採伐、毀壞國家重點保護植物罪」,可被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罰金;情節嚴重的,處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土沉香生態及文化保育協會主席何佩嫻質疑,內地政府部門有份協辦沉香博覽會,是變相容許出售瀕危物種,間接加劇香港土沉香被斬,但香港政府過去一直忽視偷伐問題,導致斬樹黨猖獗:「政府不嚴厲打擊,變相鼓勵香農繼續斬樹。」她指,海關作為監督受管制物品進出口的部門,應加強執法,建議海關訓練偵察犬輔助,以及特別抽檢來自廣東茂明的可疑人士行李,她期望特首候選人會積極跟進土沉香的保育議題。

過去5年僅200人因斬沉香被捕

對於香博會懷疑出售港產沉香一事。漁護署表示,已聯絡內地相關部門作跟進;並指署方與海關及警方保持聯繫,打擊涉及土沉香的非法活動,並與內地執法機關交換情報,以遏止土沉香的走私活動。海關則表示,會透過風險評估及情報分析,在海陸空邊境對進出境旅客、貨物、郵包和運輸工具進行監控及查驗,以有效打擊不法走私受管制物品的活動,包括屬瀕危物種的沉香木。警方發言人指,關注非法砍伐的情況,已加強巡邏相關黑點及收集情報。如接獲舉報,會進行調查、蒐證及拘捕涉案人士,有足夠證據,會作出檢控。

此外,警方會與相關部門及內地執法部門保持緊密聯繫,加強情報交流,並配合相關部門採取聯合行動。過去5年警方共接獲468宗涉及砍伐沉香樹的個案,共204人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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