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可風新書與展覽:「我不是畫家,但我有太多詩想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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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讓我們認識了杜可風。但杜可風亦喜歡閱讀文字,說過「看書比去戲院的時間多」。從澳洲的Christopher Doyle,變成香港的杜可風後,他除了自嘲是「得了皮膚病的中國人」,也喜歡這樣解釋自己的中文姓:「杜甫的杜」。

用上杜甫的姓,像李白一樣喝酒,大學修讀文學的杜可風大概也是喜歡Frank O’Hara的詩的。幾年前,在和中國藝術家張恩利合作的展覽中,他就引用了這位紐約派詩人的詩《Why I Am Not a Painter》。詩中開頭寫道:「I am not a painter, I am a poet.Why? I think I would rather be a painter, but I am not.」但詩中卻講述了詩人與畫家朋友Michael Goldberg在創作上的互動和影像。幾年後,杜可風即將出版的一套兩冊的書籍,其中一冊《之所以我不是畫家》,又再度引用Frank O'Hara的詩歌,並以此為名舉辦拼貼藝術展;而另一冊《電影這回事》(Of The Film),則是回到杜可風作為電影攝影師的身份,是他對電影工作的隨想。

德國導演Wim Wenders:「The More opinions you have, the less you see」(杜可風工作室)

電影只有三個人 一個是「我」

雖然杜可風說:「雖然我不是畫家,但太多詩急着要跟大家分享了。」但他並不是出了兩本詩集,而其實電影對他來說,就是詩。

新書發佈在即,展覽即將開幕,杜可風拍了一條短片來介紹:「我不是畫家,我不能靠畫畫改變一生。但我會運用顏色,投入不同的空間,嘗試與鏡頭前的人以及鏡頭後的人建立關係,包括坐在電影院的你。這件事的本質是什麼?如何進行?為何時有成功、時有失敗?新書就是關於這本質的思考。我相信我拍過的電影也與它有關。希望你有機會欣賞我的新作和電影,而新書或許也能幫助你了解更多。」

其實《Why I Am Not a Painter》作者Frank O’Hara,也寫過一首向電影致敬的詩。

《To the Film Industry in Crisis》(致危機中的電影業)節選

Not you, lean quarterlies and swarthy periodicals

with your studious incursions toward the pomposity of ants,

nor you, experimental theatre in which Emotive Fruition

is wedding Poetic Insight perpetually, nor you,

promenading Grand Opera, obvious as an ear (though you

are close to my heart), but you, Motion Picture Industry,

it’s you I love!

……

you perpetuate! Roll on, reels of celluloid, as the great earth rolls on!

中譯:

不是你,薄薄的季刊和黝黑的期刊

深思熟慮突襲自大的螞蟻,

不是你,實驗劇院,激動的實現了的願望

正在和詩的洞察力締結終生的婚姻,不是你,

正在散步的偉大戲劇,明顯得像一只耳朵(盡管你

是靠近我心的),而是你,電影業,

我愛的是你!

……

你們永垂不朽!卷動吧,賽璐珞膠帶,因為偉大的地球也在繼續轉動!

(杜可風工作室)

從杜可風工作室提供的預覽版來看,書以照片為主,文字不多,而且文字的編排像詩的形式,一行一行的,兩三行一段。有些照片僅僅是配上一句引用自其他知名創作者的話,以此來表達杜可風的藝術觀。如其中一幅作品,上面是多部舊式電視機,電視機播放着不同畫面,而這些畫面又組合成一個完整的畫面;照片配上德國導演Wim Wenders的一句話:「The More opinions you have, the less you see」。另一作品拍的是劇場裏的空櫈,配的是美國爵士樂手Miles Davis的話:「Don’t play what’s there, play what’s not there.」

杜可風用不多的文字,在書中仍是談到了很多對於電影的看法,涵蓋攝影、場景選擇、光影、劇本等等範疇。對於攝影師在電影裏擔當的位置,他就說電影中只有三個人:一個是鏡頭前的演員,一個是觀眾,一個是用攝影機幫助演員表達的「我」。

美國爵士樂手Miles Davis:「Don’t play what’s there, play what’s not there.」(杜可風工作室)

「像電影」是一種侮辱

幾年前,去探某位導演的班,那部電影的攝影師正是杜可風。那時,杜可風已經過了六十歲了,但他依然是自己抗着沉重的攝影機在拍攝。聽現場的朋友說,杜可風年紀漸大,效率沒有以前那麼高,比以前需要更多的時間休息,但創作狀態依然高昂。而那部電影最終也為他贏得了又一座香港電影金像獎。在新書中,杜可風說自己不懂攝影機的操作技術,他會讓助手做好所有技術上的準備功夫,甚至在這個數碼攝影的年代,他依然習慣性地在開拍前叫助手把菲林放進底片罐,直到最近才有人提醒他現在都已經轉用數碼機了。

2016年,杜可風憑《踏血尋梅》一片獲香港金像獎最佳攝影,是他的第七座金像獎。(江智騫攝)

新書表達他對空間的重視,認為空間決定了電影的風格:「電影不過是另一種風水——替人們找最好的空間。」

在許多訪問或見聞中,杜可風是一個極「隨性」的人,他試過在訪問中途因不滿記者而離場,他試過在映後分享與觀眾對罵。生活中的「隨性」,到了電影工作中,變成的是,他不喜歡被人簡單定義,如書中也談到他不喜歡別人說他拍得「像電影」,認為那是「最大的侮辱」。以我理解,他的意思應該是,「像電影」的言下之意是「很公式化」、「都是計劃好的」,他希望他的影像「看起來就是我要的」,他想要把握住「稍縱即逝的某個瞬間」、「某個手勢的來龍去脈」。這種「即興性」,正如Frank O’Hara的詩,也或許就是他能和王家衛合作多年並成為最佳拍檔的原因。杜可風曾經說過,好的電影「該像詩歌般有層次」,「不應該一板一眼的」。

美國導演Stanley Kubrick:Everything has already been done. every story has been told every scene has been shot. it’s our job to do it one better.(杜可風工作室)

展出攝影作品 短片放映加現場分享

新書發佈日,也是展覽開幕日。至於展覽,則會展出他的拼貼作品,取材自在日常生活中見到的相片、單張、雜誌和書中的圖像。他施展電影蒙太奇一般的手法,把一些本不相干的事物重組成有趣的圖片,通過顏色、形狀和影像的組合,演繹出不同的可能性。此外,還有杜可風短片《之所以我不是畫家》的放映和現場分享。

杜可風「之所以我不是畫家」展覽
日期:4月28日至5月25日
地點:house by kubrick(太古城中心5樓MOViE MOViE Cityplaza戲院)

「Christopher Doyle v.s 杜可風」創作談及新書首賣酒會
時間:下午3時半至5時半
(當日活動內購買可獲杜可風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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