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中女給我上的一課:心態決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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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比的美,無比的生命力
《流金歲月》亦舒

財爺的預算案,被詬病不夠關心基層人士。老與少均需要照顧,關心他們很正確。不少年青人被標籤為廢青,只有中年人被期望撐住經濟做BREAD WINNERS,可惜香港的標準下「廢中」不少。「只看到飛得多高,不知道飛得多累」,可說是望四者(包括我)的心聲吧?

去年在巴黎讀書,偶爾會去逛車站的書店,這與大書店如FNAC有點不同,走進FNAC真的是書和影音用品,要看雜誌就要去如Relay那類的店。有天想買本時裝雜誌,不覺被一本雜誌吸住眼球:

50歲的人生:健康更年期/快樂戀愛/找尋新的熱情/自我培養為世所用

嘩,好積極。醫療養生雜誌香港不是沒有,但這樣坦白寫「面對更年期」和「繼續戀愛」,恐怕會被譏為「臨老入花叢」吧?

好奇一翻,不但有各類養生和理財貼士,甚至有教導50歲以上一代如何使用Instagram,Facebook和Twitter,更夾附女用吸尿墊試用裝的廣告,很懂得做生意!巴黎雜誌種類多如繁星,電子書仍不流行。香港買雜誌的人愈來愈少,中年人也沒有專屬的多元化雜誌。傳媒對中年人頗為「關懷」,引發我了解法國中年女性之心。下課後我訪問兩位老師:Madame Flore 和 Madame Bérengère。

雜志有各類養生和理財貼士(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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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相信愛情——Madame Flore

Madame Flore,44歲,愛穿鮮艷顏色的衣服,眼睛裡滿是笑意。她負責下午的口語班,我們飯氣攻心時,她總是不厭其煩地以她嬌柔的嗓音向各位發問,以免我們睡著。

這位看來充滿正能量的人,原來不是那麼快樂。Flore去年與拍拖一年的partner分手,除了價值觀的分歧,更傷心的是男友有外遇了。

男人總是想和不同的女人在一起。

她嘴角向上,眼神卻有點憂傷。

法國的PACS制度(Pacte civil de solidarité「民事伴侶結合法」)定義同居為結合,同性異性同居如伴侶般生活,同居人對他同居人無忠誠、扶養、日常生活費用提供義務、相互代理權或繼承權。在當地,這被視為結婚前的熱身動作。「雖說這是流行的課題,真正這樣做的人不多。以前法國人還是會結婚的。」

Flore曾在南韓生活七年,她認為韓國女人有時比法國女人還前衛,前者愛獨身主義,後者不太介意有沒有一紙婚書,但會生孩子。即使坐四望五,她依然期待愛情:

我不愛孩子,但喜歡婚姻這種制度。如果再有拖拍,我會很開心,已屆中年又如何,愛情與年齡無關嘛!不過最好慢慢來。

在等愛的這段時間,獨居的Flore表示自己不愛看「中年雜誌」。「我不太有興趣上社交網站,有空的話,我寧願去旅行和打坐。」典型不愛社交類的法國人哩。

Madame Flore,44歲,愛穿鮮艷顏色的衣服,眼睛裏滿是笑意。(作者提供)

大病見真愛——Madame Bérengère

Madame Bérengère,53歲,負責早上的文法課,打扮樸素得很,笑容可掬,像個慈祥的長輩。她曾在劇場工作,後來因為「累了」轉往教法文。她的中年危機,是健康問題。

兩年前Bérengère被確診乳癌,停工一年九個月醫治頑疾。

你有買醫療和住院保險嗎?
我立即問
保險?我們有l'assurance maladie(法國健康保險),政府全數負責。當然有保險的人可選擇去私家醫院,但聽說公立私立的藥也是差不多。

在丈夫子女的照顧下,她逐漸康復回到工作崗位。大病初癒,雖然她也不愛看中年雜誌,想追求的人生也與其中描述的類同:

我希望生活安靜悠閒些,閒時往郊外走走,一個人也好,與家人一起也好,間中去去旅行。賺錢不是最重要,與人分享才是。

她形容朋友與她相似,重視自主,「女人必須有一份工作」,但不必太好勝,有尊嚴便可,輕輕鬆鬆工作,閒來插花養貓,比花花世界的物質生活舒適得多了。

也要有點社交生活的,朋友教我用Facebook了。

她笑說,認為important de rester ouvert à l’autre( 對別人打開心窗是重要的), 用社交網站與朋友聯絡,可以讓心態年輕點。

Madame Bérengère,打扮樸素,笑容可掬,像個慈祥的長輩。(作者提供)

兩位老師談及法國女性面對老去的心態,二人均表示從不害怕,是生命的一部份。25歲就被定義為中女,aging gracefully看似阿Q精神的香港價值,她們予以否定,在她們面前,還有未到的愛情,工作上的成功感,與家人朋友煮食玩樂的幸福尚待追逐。她們堅定的眼神,教我想起亦舒《流金歲月》裏對朱鎖鎖的描述:「無比的美,無比的生命力」,如陳酒愈老愈香。

香港人是怎麼了?自命是國際城市,內裏思想還是綁手綁腳,未夠40歲就判自己死刑。心態決定一切,被數字打敗豈非太不值了。不少演員也是中老年才紅,不少老闆也是40—50歲生意才上軌道。Rester ouvert, rester jeune(保持開放,保持年輕),這是法國中女給剛新婚的我的一課,以此為博評轉營前最後一稿,日後望以另一形式與大家見面!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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