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德江之行 看中港官場文化的靠攏與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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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的官場規格也搬到香港來。這次張德江來港,特別安排一次過去沒有出現過的場景──「文武百官列陣匯報工作」,凸顯「視察」之實。不過,更重要的是把內地的上級視察和下級匯報工作的規格,刻意擺在香港人眼前。總之,不管你是否自願或主動,領導人出現時下官就要齊齊拍手;除了握手的一剎那之外,其餘時間掌聲不能停。在中國官場,這不僅是禮貌,而且是規格。
劉銳紹

全國人大委員長張德江來港3天,各方分析了他此行的政治信息,本文則從官場文化的角度,淺談香港與大陸的官場文化如何靠攏和趨同。

先看保安工作。

嚴密保安:保人身安全,並保「領導人的尊嚴」

這次保安與過去中央領導人來港時相比,可以說是空前的嚴密和緊張。其實,國際上的政要保安工作同樣嚴密(美國總統出訪時的保安工作,更是離譜和霸道,例如國際慣例客方保鏢不會帶槍入境,但美國保鏢一定帶槍,而且在邀請國反對之下仍強行帶槍),但外國一般只着重涉及人身安全的問題,但中國則把「領導人的尊嚴」也涵括在保安範圍內,例如請願、示威等行動,都要摒除在領導人的視線之外。這種思維就令到香港警方每次都要浪費大量警力,這次更出動8000人(全港警隊接近3萬人,包括文職),可見何等勞師動眾。

此外,還有一個官場規格的原因。在大陸官場,什麼都講規格,階級清楚,級別分明。很多內地官員都知道,領導人出巡的保安工作的標準是「滴水不漏」,很多時候的封路和改道措施都在領導人抵達前的12小時實施(有些情況更會提早),所以在香港的封路措施已算是「寬鬆」的了。

張德江「出巡」期間,港九新界也有不同程度的封路。(facebook專頁截圖)

過去,領導人訪港時,也考慮過香港的實際情況,但每次都因人和因時而異。這次,據悉有關方面提出的要求比過去歷次都要嚴厲,香港警方只有照辦如儀。換言之,這次保安工作已不是香港方面主導,而是內地方面主導了。

幾次領導人訪港保安各不同 鬆緊度由內地主導

順便一提,數年前李克強訪港,已體現了內地如何影響香港警方部署的問題,反映大陸官場文化已大幅影響香港。據港方消息稱,當時香港警方已作好嚴密部署,並得到港澳事務相關部門同意,但一切就緒後,忽然中央辦公廳來了大員,認為保安未夠嚴密,於是一聲令下,香港警方不得不把「核心保安區」擴大,弄得神憎鬼厭。

領導人來港保安工作的鬆緊程度,也跟領導人本身的意向有關,例如他是否願意配合做「親民騷」。1997年香港回歸之時,江澤民來港,中方擔心英方玩花招,所以一切從緊;但在翌年,江澤民再度來港為新機場揭幕,基於保安工作已由自己人負責,所以江澤民同意玩了一次「親民騷」,在事前沒有通知的情況下到沙田的商場走了一個圈,「與民眾在一起」。因為事先沒有張揚,也沒有通知傳媒,安全系數反而增加。

今次張德江訪港,示威區較以往更遠離會場。(李澤彤攝)

據港府消息稱,其後每次領導人來港,都會安排一些「親民騷」,只要做好風險評估就行。例如溫家寶來港探望「沙士」死難者家人,事前找自己人安排一個家庭就行了。不過,這次張德江來港,最擔心的就是被香港人秋後算賬,重提2003年他擔任廣東省委書記時隱瞞疫情的事,所以整個保安工作緊上加緊。

用語、列陣拍掌以至司長匯報 搬大陸官場規格有原因

內地官場文化湧入香港的事例很多,在張德江此行也體現出來。

例如,此行定位為「視察」,凸出了中央與地方的上下級關係。過去,溫家寶來港時適值「沙士」期間,他用了「向香港同胞問好」、「慰問」的字眼。其他領導人來港時,先後用過「訪問」、「了解情況」、「出席活動」,後來「聽取匯報」等字眼陸續出現。這次張德江來港之前,據聞曾有人建議採用「巡視」一詞,但後來感到這個名詞充滿威權味道,終於棄用,改用「視察」,這算是降低調子了。

張德江(中)周二下午,在政府總部聽取特區政府工作匯報。(政府新聞處圖片)

除了怎樣為行程的性質定性之外,大陸的官場規格也搬到香港來。這次張德江來港,特別安排一次過去沒有出現過的場景──「文武百官列陣匯報工作」,凸顯「視察」之實。不過,更重要的,是把內地的上級視察和下級匯報工作的規格,刻意擺在香港人眼前。總之,不管你是否自願或主動,領導人出現時下官就要齊齊拍手;除了握手的一剎那之外,其餘時間掌聲不能停。在中國官場,這不僅是禮貌,而且是規格。

本來,禮貌也好,規格也好,不算是什麼大問題,各人從心出發,拍拍掌顯示風度和尊重,未嘗不可。可惜,在這規格背後的一句話,卻令人感到有些人的想法既可憐又可笑。一位有關港澳工作的高層領導說:「香港已經回歸十多年,為什麼你們香港人的腦袋還未回歸?既然如此,那就創造更多既定事實,讓你們適應回歸。」可見,他們控制不了香港人的腦袋,卻可以控制特區政府的腦袋,所以先從官場文化做起。

(左起)李國麟、梁家傑、何秀蘭及劉慧卿均表示,與張德江會晤,顯示中央對泛民態度有轉變。

張德江會泛民是規格突破 「兩制」要磨合非單方制定

上面所說都是香港人感到不悅和奇怪的,但張德江此行近距離與泛民代表接觸,聽了他們的尖銳意見而沒有即時反駁,也算是規格上的一個突破。無論北京的動機如何,這類行動也是可以肯定的。

這裏說明一個問題,內地有內地的規格和盤算,但香港也可以用「合情、合理、合法和合符操作原則」(這是我的「四合院精神」)回應。畢竟「兩制」是要磨合的,而不能單方面制定。北京尤其必須領會,君臨天下、君上臣下、君貴民輕等封建意識,早應拋入歷史的垃圾堆了。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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