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評】英國脫歐與香港本土運動 一脈相承的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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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投決定脫歐引起軒然大波,當為其政治、經濟、社會帶來深遠之影響。相信今後歐盟各國之脫歐勢力,定會聲勢大振,脫歐公投可能還會陸續有來。

愚見以為,英國的脫歐運動,與當今世界各地之獨立運動、美國的特朗普現象與及香港的本土運動,某程度上乃是一脈相承。此等運動發生,主要就是對過去二、三十年全球化現象的一個強烈反彈。

一對青年情侶,畫成歐盟旗,在唐寧街抗議英國脫歐。英國舉行公投,脫歐陣營以130多萬之差選票,險勝留歐陣營。(Mary Turner/Getty Images)

低學歷移民搶佔富有國家資源

這些年來,全球各地之自由貿易與人口遷徙,都為世界各地人民之生活帶來很大衝擊。

當一地工業發展蓬勃,社會便逐漸富有。富有社會,自然吸引落後地區的人民移居,謀求更好生活。這些新移民,多為貧窮與低學歷人士。他們一般只能從事低技術或勞動密集的行業,無法即時通過教育來提升競爭力。

移民湧入,令到低技術勞工供過於求,直接影響到本土低技術勞工的生計。無論富裕社會薪金多低,也不會比新移民的原居地低。有統計顯示,一些東歐國家如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有一成至兩成的年輕人已經移居西歐當外勞,情況十分嚴重。現時英國最低工資7.2鎊,今年新法例決定未來將增至9鎊以上。東歐移民即使在英國拿最低工資,亦比原居地優厚的多。

人力供過於求下,富裕社會的低技術職位待遇只會每況愈下,低技術失業人口亦會不斷增加。這也能夠解釋為何英國學歷愈低者,愈支持脫歐。此外,如果該富裕社會的福利優厚,還提供免費醫療教育,那福利開支的負擔自然不斷增加。再加上移民帶來的文化衝擊與治安問題,限制移民的政策,「收回新移民審批權」,從來都是脫歐者最主要的論述。這也和香港本土派的主張,如出一轍。

英國6月舉行公投決定脫離歐盟,推翻不少民調結果,令脫歐支持者喜出望外。(路透社)

低技術勞工供過於求 富有城市經濟轉型

其次,自由貿易與資金的自由流動,也為世界各地人民的生活帶來衝擊。當歐美富裕社會的薪金與地價漸貴,勞工密集的工業便會逐漸搬遷至落後地區,如中國、東歐、東南亞、非洲、南美等地,以減省成本。美國幾十年前一個工廠工人或能購房買車,還能養育兩個子女。但現在落後地區的工人加入競爭,歐美工人的生活自然大不如前。而全球化下,落後地區非常願意打開市場,引入投資,以改善當地人民的生活。

企業搬走和移民湧入都導致同一後果,就是令富裕社會低技術勞工供過於求,且令政府福利開支大增。富國有見及此,相應之道就是辦普及教育,發展金融,服務,設計,或是高科技等高增值產業,所謂經濟轉型也。歐洲和香港,同樣走過此路。英國在90年代大規模增辦大學,亦是順應此趨勢,希望扭轉因為工業外移令低技術勞工供過於求的現象。但如此一來,亦令教育開支大增,形成教育泡沫。歐洲絕大多數大學都是公立,以公帑維持,致使政府負擔沉重。2010年英國教育泡沫爆破後,政府宣布削減200億鎊教育開支,學費驟升至原來的三倍,當時不少大學還面臨倒閉的命運,也就是「辦普及教育來經濟轉型」這種政策的後遺症。而且最後發現,大辦普及教育,高增值就業市場亦不一定能承接大批人才,出現「過度教育」的情況,令到大學生的待遇,大不如前。

倫敦生活水平高,當地年輕人都負擔不起。(路透社)

外資流入 拉高國內生活成本

另一方面,資金流入亦造成衝擊,比資金流走有過之而無不及。眾所周知,倫敦今日有很大比例的業權,並不在英國人手中。外國人爭相去英國投資房地產,當中尤以俄羅斯、中國大陸、和香港的投資者,掃貨最為進取。如此亦令到倫敦樓價水漲船高,年輕人無法置業。去年傳媒報導,倫敦有近半的工作人口,並不在倫敦居住,而是住在外圍如盧頓、屈福特等衛星城市,因為他們根本無法支付工作地區的租金。

外國人搶飯碗、搶福利、搶學位、搶醫院床位、影響治安;本地企業搬走令到職位被外國勞工搶走;外國人不斷投資令到物價樓價高居不下。這些論述,似曾相識?在今日的地球村,每個富裕社會都在發生。

這一系列的衝擊,不少正是英國脫歐的原因。害怕激烈競爭,害怕被人搶飯碗搶資源,害怕無法置業,這些心態都在近年引起愈來愈強烈的反彈。所以今日全球各地都有很多呼聲,要反移民和反全球化。

這個時候,其實每個人都應該反思,世界人類接觸愈來愈頻密,一直都有很多好處,但帶來這些衝擊與競爭,是否每個人都承受得起?落後地區的人透過這些交流改善了生活,但富裕地區的人認為自己的芝士被偷走,這是否公義?究竟世界一體化,人類頻密交流和自由流動,是利多於弊?還是將人區隔開來是好呢?這些問題,英國和香港人,同樣都要面對。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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