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日本人罕有關心脫歐公投:都看錯了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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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英國脫歐公投的結果,除了關心對日本經濟或特朗普的影響,是否也可以思考一下民主制度的意義,以至藉此反觀我們日本的選舉制度之不足?

公投由脫歐陣營勝出後,連英國人自己都驚訝,許多聲稱投脫歐的人表示,看見公投結果令國家撕裂,深感後悔;幾百萬人甚至聯署,要求再進行一次公投。(美聯社圖片)

6 月 23 日的午後,即英國將面臨是否退出歐盟這關鍵時刻的前夕,我從北京飛回了東京。東京與倫敦之間有 8 個小時的時差,日本社會能知道英國命運的時間大概是 24 日的中午左右。

東京的輿論大概也是清一色地關注英國的下一步,其關注度並不亞於 7 月 10 日要開票的參議院選舉。我在街頭、報亭、地鐵等公共場合也能感覺到,日本社會如此關注海外事務是相當罕見的。對日本人來說,這是思考國際問題,及其與我國發展間之關係的好機會。我感到欣慰,畢竟,島國公民普遍有着封閉的鎖國心態。

罕有關心世界時事 日本社會難信脫歐勝出

我那天下午到晚上曾見面交流的 4 個媒體人——電視台製片人、財經記者、政治記者、自由撰稿人——都一開口就跟我提英國公投一事。他們一律表示:Brexit 應該不會發生,也不應該發生。

「真的要退出就不得了,世界格局都要發生大變,不可能吧。」財經記者說。

製片人則對我表示:「這麼重要的事情,英國公民最後還是會回到理性的。何況,在主張要留下來的議員被殺害的形勢下,社會也會避免走向極端。」

在東京蔓延的空氣似乎在傳達一個哲理:英國退出歐盟是政治不正確,在自由民主的成熟社會生活的英國人則不可能選擇這種不正確。

現實往往會超出我們的想像力。歷史往往會騙倒我們的預測力。

普遍日本人存在鎖國心態,很少如此關心國際大事。(美聯社)

日本人解讀公投結果:在美國,特朗普也會贏了

24 日中午,我乘坐新幹線到了名古屋。在酒店放下行李,參拜完熱田神宮,正好在去吃飯的路上收到了那位財經記者的短訊:「Wow!Brexit 來了!太不可思議了!」過一會,又歎息說,「若是這樣,特朗普也跟着會贏哩。」跟我在名古屋交流的企業家們知道 Brexit 後,也紛紛在感歎中表達類似的想法。

把英國退出歐盟和特朗普浪潮聯繫起來並一併討論,在關注時事問題的日本人之間比較普遍和明顯。大家動不動就以「正在蔓延、危險的大眾迎合主義」去理解。

6 月 25 日,《讀賣新聞》花了 9 個版面(這是相當罕見的關注度)專門報道了英國公投的結果、背景及展望。在頭版的右下角,刊登了慶應義塾大學竹森俊平教授的評論:

英國的未來通過僅僅一次的國民投票被決定。在漫長的英國歷史上,這是極為重大的瞬間。英國至今在世界政治經濟上發揮中心作用,但接下來世界不得不以排除英國的方式構建秩序……2008 年的雷曼危機以後,世界經濟變調,站在反全球化立場的大眾迎合主義逐步崛起。美國大選中特朗普確定成為共和黨候選人、法國的極右政黨國民陣線黨魁勒龐擴大支持,也是同樣的趨勢。

日政商界關心脫歐公投對「安倍經濟學」的啟示

日本政界、商界、知識界基本上有着同樣的憂慮,覺得英國脫歐後,短期內,將對日本國內及世界經濟帶來負面影響。日本人普遍認為,全球避險情緒導致日元升值(日元一度升到 1 美元兌 99 日元),該升值又導致日本經濟陷入疲憊和低迷。這是安倍政府務必要避免的局面,我身在日本能夠感覺到,「安倍經濟學的失敗」,是對本屆政府最大的打擊之一,也是「安倍首相最不想聽到的話」(一名自民黨幹部告訴我的),尤其在日本政治已經全方位進入參議院選舉的敏感形勢下。諷刺的是,英國退出歐盟所造成對未來經濟的不安心感,卻令自民黨的決策層稻田朋美相信「因此,安倍首相拖延消費稅上調是正確的判斷」。

作為一名公民,看着日本政府和民間以這種角度看待英國公投,實在令人擔憂。

很多日本人關心的,不過是英國脫歐對日本經濟的影響。(美聯社)

更值得深思:公投對「民主日本」有什麼意義?

6 月 26 日上午,我回到老家所在地,到了車站後便直奔設在當地的投票處。因為 7 月 10 日沒有空,就可以提前投票。現場沒其他選民,只有我和母親,在日本,渴望以投票的形式參與政治、改變未來的人還是非主流。我在現場胡思亂想,就日本社會而言,民主政治無疑仍需要不斷發展,深化下去,而選舉則必然是持續體現民主價值的核心方式。

不過,在英國通過公投這種民主形式「選擇」了未來道路後,我也有點動搖:到底什麼樣的民主才是真正符合日本這個國家健康發展的制度?什麼樣的選舉才真正適合日本人的生活方式和價值觀?

當然,我不是說民主不好,而是在想,看到英國脫歐公投的結果,除了關心對日本經濟或特朗普的影響,是否也可以思考一下民主制度的意義,以至藉此反觀我們日本的選舉制度之不足?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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