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殺人犯.影評】高潮一浪接一浪 同期最精彩懸疑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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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懸疑片,高潮都放在最後,而《22年後の告白——我是殺人犯》,則是高潮一浪接一浪,劇情極之緊湊,節奏也很明快,追看性亦十分高。比較同期上映的三齣懸疑片,本片堪稱是最精彩的一部。

《22年後の告白——我是殺人犯》的精彩之處,乃全片貫徹了懸疑氣氛與緊張感覺,沒有甚麼悶場可言。事實上,開宗明義的「我是殺人犯」,以及他「22年後的告白」,到底所謂何事?單看片名已極度吸睛。更重要的是,即使未到最後結局,劇情亦夠高潮迭起,就連中間的鋪排與過渡,也非常扣人心弦。

要評論一部電影,筆者主要衡量三個元素:故事、人物、氣氛。如前所述,本片的故事和氣氛俱屬一流。至於角色方面,電影海報以藤原龍也為大頭,這位年輕影帝兼視帝並無令人失望,綜觀全片均有超凡發揮,風芒完全蓋過較另一實力主角伊藤英明,相信年尾頒獎禮不會少了他的身影。

如前所述,比較同時上映的三齣懸疑片,《22年後の告白——我是殺人犯》固然是最精彩的,但另外兩部實也各擅勝場,同為日本電影的《第三度殺人》就層次較深,荷李活代表《東方快車謀殺案》則很好呈現了懸疑片經典。只能夠說,後兩者難免各有缺點,分別不合不習慣調子較慢、以及看過原著小說和此前版本的人收看;相對來說,《22年後の告白——我是殺人犯》則是一齣適合普羅觀眾的佳作。

一連看了兼寫了三齣懸疑片,且讓筆者不厭其煩地再作溫馨提示:一般電影不宜預看「劇透」,而懸疑片就更不應該預看「劇透」,否則所有懸疑劇情和氣氛均會喪盡,這既影響了觀眾欣賞電影時的興味,也難免會損及電影的藝術性。下面開始,本文即將完全劇透地評價電影,筆者奉勸尚未觀看電影者不宜繼續看下去。

好了,開始全面劇透分析。

【編按:以下內容嚴重劇透,可先觀賞同期懸疑片,逃生門在此

《東方快車謀殺案》:夫復何求的懸案!神探是兇案最後拼圖?

《第三度殺人》:非一般懸疑 幾多人了解真相?

未到結局,劇情亦夠高潮迭起。(《第22年的告白:我是殺人犯》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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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年後の告白——我是殺人犯》扭橋無疑十分出色。一般而言,日本電影不僅滿足於扭橋一次,而會一而再地來個劇情急轉彎,本片也沒例外。整體劇情峰迴路轉,每一次扭橋均教人嘖嘖驚奇,幾乎幕幕都有高潮。

一開始,藤原龍也飾演的曾根崎,在新書發布會上自揭殺人犯身份,便產生了莫大的先聲奪人效果。由片首剪接逼人的殺人片段,到比Steve Jobs新產品發布會更緊湊的殺人公式說明,以至記招會場內外那種窒息攝人感覺,觀眾們都透過銀幕深深體會得到,與戲中角色同步地熱切希望了解殺人事件真相。

此外,戲中還安排了不少「一對一」的「單挑」「對立」畫面。曾根崎「貓哭老鼠」地登門造訪兇案受害家屬之一的醫生,並與同為受害家屬的警探牧村(伊藤英明 飾)碰面,顯見電影在很早階段已把矛盾玩得很大。在另一幕新書簽名會裏,基於警員立場,牧村竟須保護曾根崎免遭刺殺,此外還要保護另一友人刺殺者不被拘捕,這種心理上的另類「單挑」--究竟救與不救殺妹仇人?又或支持抑或反對復仇行為?--恐怕要比拳拳到肉更能擊中心頭。而且,相關矛盾升級之快以至電影進程之快,亦夠令人瞠目結舌,短短半個多小時已令劇力提升到如斯地步。

不得不讚,本片很好利用「輿論」來營造緊張感及壓逼感。繼上述的新書發布會和新書簽名會後,曾根崎先是單人匹馬上電視接受記者仙堂(仲村亨 飾)專訪,然後再與牧村和疑似真兇當面對質,這兩場戲無疑又是另外兩個高潮。在頭一幕專訪裏,到底仙堂向曾根崎發起的「一對一」單挑,能夠發掘出多少真相來?觀眾確如戲中節目觀眾一樣,對此獨家專訪引頸以待。及至出現了新證據殺人片段,曾根崎的身份無疑大受動搖,關注焦點更由「真兇是誰」轉移到牧村妹妹里香(石橋杏奈 飾)的去向:究竟她是生是死?有無一線生機?目睹新片段一秒一秒地播出,觀眾亦難免跟牧野一樣,對她能否逃過勒斃厄運心急如焚;毫無疑問,這又是另一高潮。到了專訪最後,曾根崎自揭真正身份是里香未婚夫小野寺拓巳,進而發現身邊的所謂真兇原來只是替身,彷彿這個引蛇出洞的最後一搏始終功虧一簣,不單沒有引出真兇反而令真兇再勝一仗……咳咳咳,且容筆者再說一遍,這裏又是一個高潮了。

事實上,隨著劇情發展,觀眾多少或能猜到,曾根崎未必就是真兇,惟電影很好地透過新加插里香一段,以此新的懸疑來蓋過愈來愈浮現答案的舊懸疑。可是,接下來的部分嫌美中不足,因為專訪一幕完結之後,觀眾很容易就可猜到,究竟在餘下的人物角色之中「真兇是誰」。由煞有介事地講仙堂大宅地圖不翼而飛,到大篇幅地描述仙堂受訪過程,終極真兇很可能就是仙堂堪稱昭然若揭。然而,電影最後的解說部分,還是很好回應了此前伏筆,許多鋪排元素包括戰地記者、神戶地震等都全部用上,特別是以東京鐵塔來證明里香死亡時間,無疑圓滿地首尾呼應重新扣緊法律追溯限期的主軸,並且證明牧野和拓巳的設局陷阱絕非一事無成,因為這導引出那段關鍵的里香被殺片段來。

總的而言,本片故事結構緊密嚴謹,絕對稱得上劇力萬鈞,觀眾亦易投入到故事氣氛裏,很好滿足了懸疑片的所有要求。

藤原龍也飾演的曾根崎,在新書發布會上自揭殺人犯身份。(《第22年的告白:我是殺人犯》劇照)

藤原龍也的不凡演出,亦為電影的一大亮點。當然,曾根崎和拓巳是個很好發揮的深度立體人物,惟藤原龍也的「一人分飾兩角」,也成功帶來畫龍點睛之效。一方面,當他飾演曾根崎時,肯定是神憎鬼厭到一個點,可謂人人得而誅之,尤其那張不浮誇的冷酷臉孔,一旦拿捏不好就很易走火入魔。另方面,當他飾演拓巳,縱然仍是那張冷酷臉孔,但卻多了一份淒戚感覺,觀眾不難馬上由恨之入骨轉為見而憐之。雖然,這須歸功劇本很好塑造此一角色,不過藤原龍也的演技同樣功不可沒,其一黑一白的演繹兩者俱恰到好處。

片中另一引人注目的地方,乃曲線抽擊了時下網絡文化,其不顧道德的獵奇地步,甚至連殺人犯都備受追捧。這究竟是否太過誇張?可能是。不過,1997年確曾有過一宗連環殺人事件,殺人犯「少年A」事後於2015年出書也大受歡迎(縱雖則聲勢不及曾根崎)——所指乃「酒鬼薔薇聖斗事件(神戸連続児童殺傷事件)」。到底是電影誇張?還是現實誇張?平情而論,好似主角一夥藉助輿論力量來追尋真相,而非純粹「抽水」斂財賺人氣,做法就肯定無可厚非。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就如「冰桶挑戰」籌款活動和「#MeToo」鼓勵打破沉默之類,電影正正教了大家善用網絡的真正玩法!

電影還有一個言志部分,就是殺人犯總應交予法律制裁,不宜肆意濫用私刑。牧野最初之保護曾根崎,理由固然不是「保護犯人(曾根崎)」而是「保護友人(拓巳)」了(亦非為了追查里香去向);但最後的最後,牧野還是保護了真兇,建議拓巳將仙堂呈上法庭。無獨有偶,同期三齣懸疑片均有觸及法律議題--究竟哪套法治觀念才是正確?又或哪套法律觀念才對社會最有益?《22年後の告白——我是殺人犯》縱是一齣懸疑片,但卻肯定不是純粹懸疑片簡單。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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