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格雷2】「色情片」和「情色片」的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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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情片」只有肉但是沒有感情和美感,而「情色片」是除了色情以外,電影會妝扮一下,看來有深度、有質感。簡單說:「色情片」,以「色」行先;「情色片」,以「情」行先。
李偉民

(《格雷的五十道色戒 2》宣傳圖片)

時代變了,大家在情人節看《格雷的五十道色戒 2》(Fifty Shades Darker)!電影最後還預告:2018 年的情人節,可能還有更「猛料」的《格雷》。今次的「外國色戒」,已經是第二集,明年會有第三集,不會再有第四集吧?

其實,《格雷》只是一部極通俗的「情色片」,只不過同名暢銷情慾小說《格雷的五十道色戒》(Fifty Shades of Grey) 帶紅了電影。情況使我想起外國流行小說《吸血新世紀》(Twilight),它帶紅了電影,由 2008 年至 2011 年期間,出了 5 部同一系列的年輕吸血疆屍電影,可惜愈做愈差勁,口碑和票房都守不住,男主角羅拔柏迪臣(Robert Pattinson) 和女主角姬絲汀史釗域(Kristen Stewart) 都變成半紅不黑的演員,希望今次的《格雷》不會也是「翻版」事件吧!

我們的宗師導演李安可能很生氣,早知道如此,他的「華人色戒」,應該多拍兩三部續集吧?不過,湯唯也不會再演了。

「情色」電影何其多

《格雷》的故事很簡單:一個有才、有貌、有錢、有愛的白馬王子「基斯頓」(Christian),原來有特殊性好,便是通過床笫的虐待,找到快感,但是有一天,他遇上了一個純潔但是好奇的女孩叫「安娜」(Anna) ,他一方面追求性的快感,另一方面發覺愛上了安娜,可是安娜又不能接受他的癖好,到底這段「情色版」的白馬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結局如何?

(《格雷的五十道色戒 2》電影劇照)

電影故事的大橋,毫不新鮮,和過去的「情色片」,一脈相承,例如 1974 年的《艾曼妞》(Emmanuelle),故事講:年老法國外交官,刻意安排年青妻子通過性愛派對而「成長」。如 1975 年的《O 孃》(Story of O),故事講:年輕女時裝攝影師被男友授於各種性愛方式,通過性,才明白愛。如 1980 年的《美國舞男》(The American Gigolo),故事講:年輕男妓如何賺取女人歡心和金錢,但是最後發現迷失的自己。如 1999 年《大開眼戒》(Eyes Wide Shut),故事講:年輕醫生夫婦一夜間經歷各種情慾挑逗,學懂了生命。這類「情色」電影的共通點有:

(1)奢華的生活

(2)複雜愛情觀

(3)軟性色情

(4)美學攝影

這四者混合在電影中,用意是讓一切情節變得合理化,以美學包裝為「軟色情」,讓戀愛中男女入場,放膽「大條道理」觀賞,不用尷尬。

以上的電影手法,使我想起 1960、1970、1980 年代邵氏影業公司的「情色片」,道理也是一樣,雖然有「情色」,依然有戲劇故事。如 1969 年《獵人》,故事講:花花公子四出獵豔、但女友卻相繼被殺、1977 年《財子,名花,星媽》,它是香港本土的第一部「露毛」的成人電影,故事講:娛樂圈的性愛金錢買賣。那個年代,演員非常開放,大明星(如當年的娃娃影后李菁、紅星陳萍、狄娜、狄波拉、邵音音等)都不介意裸露身體,演出「情色片」(而 1990 年代的葉玉卿、李麗珍、舒淇更是這方面的表表者)。

(《大開眼戒》電影劇照)

以美學包裝軟色情

「色情片」只有肉但是沒有感情和美感,而「情色片」是除了色情以外,電影會妝扮一下,看來有深度、有質感。簡單說:「色情片」,以「色」行先;「情色片」,以「情」行先。

來看看《格雷的五十道色戒 2》為「情色片」定義的展現:

  年輕的俊男美女(試想想:如果周柏豪和連詩雅拍情色片,大家是否較容易接受?當年的粵語片明星伊雷和李紅拍過情色片,因為不是俊男美女,反應平靜。)

  背景要瑰麗堂皇,而故事主角的生活是大家所嚮往的,如出入名貴酒店、餐廳、渡假勝地等(試想想:如果故事發生深水涉的北河街街市,誰會想看?)。

  性只是男女主角生活的一部分,而他們之間,是存着真摯愛(否則,只是低下的金錢和肉體的關係)。

  故事內容或對白要充滿人生哲學,讓大家看完性愛場面,沒有那麼罪疚(而《格雷》今次的哲學層次是:用性,不可以俘虜一個人,但是用愛,可以把一個好色壞男人徹底改變……)。

所有的壞品行,都要包裝解釋一下,不要讓人覺得影片在「賣狗肉」(例如格雷先生的虐待傾向是因為童年得不到愛,故此,他懼怕面對愛的約束,才會沉迷性慾)。

製作精美,攝影和配樂,都要突出,例如《格雷》的配樂和插曲,便很時尚出色,我特別喜歡它那首主題曲叫《I don't wanna to live forever》。

香港也有情色片

那麼,觀眾反應好不好?答案是極好,聽說目前每天票房排第一位,第一、我在時代廣場看,差不多全院爆滿(天呀,還有一家大細來看,兒子看來剛滿 18 歲,是性教育嗎?);第二、許多國內同胞都偷偷跑來香港觀賞;第三、到了「肉緊」場面,小影迷都竊竊偷笑,擁作一團。散場時,有位觀眾說:「好浪漫呀!」但是我真的不明白,在以往,看「肉體橫陳」的機會不多,大家才會因為少少色情,去看一部成人電影。今天,網上的色情資訊大鑼大鼓,明火「煮食」,半夜敲門也不驚,要什麼,有什麼,為何竟然還有人有興趣去看《格雷》這類「第三點」不露的情色片?坦白說,《格雷》這類「復古風」的情色片,近年真的不多,《格雷》的成功可算是異數!

男主角占美杜倫(Jamie Dornan)和女主角狄高達莊遜(Dakota Johnson)本來只是小演員,一脫成名,而且本片樂而不淫,沒有破壞形象,他們還以紅星形象出席活動。在華人的電影圈,眾多脫過的男星,只有一個任達華可以修成正果,而女的,只有葉玉卿和舒琪,仍被視為高貴女神。看了《格雷的五十道色戒 2》一片,我們的華人演員真的「恨死隔離」。

那麼,香港有沒有好的「情色片」?有,有過一部,便是 1996 年的《色情男女》(它應該叫「情色男女」!),由爾冬陞執導,巨星張國榮、舒淇主演,故事是:年輕導演以藝術批判角度拍攝三級電影,卻因票房失利而自殺,諷刺的是他的去世令電影遺作—夜間爆紅。《色情男女》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 7 項提名及柏林影展的提名,舒淇還得到「最佳女配角」獎!這部珍貴難得電影,近來連 DVD 都買不到,是大家「惜貨」,還是背後有原因?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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