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黑暗中的單純】最壞的人,不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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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地是我出生和成長的社區,至今仍和這區保持聯繫,所以很榮幸有機會在這裏分享對它的感受,希望藉此改變一般人的印象或錯覺。

在不少人的腦海裏,油麻地是貧窮、落後,甚至罪惡之地。(資料圖片)

在不少人的腦海裏,油麻地,特別是近廟街一帶的舊區,是和貧窮,落後,甚至罪惡等負面的字眼扯上關係。油麻地和旺角及尖沙咀相連,但比起旺角,它缺乏了年輕,朝氣和潮流,和尖沙咀比較,它又缺乏了一份熱鬧的國際大都會魅力。這兩區所擁有的優勢,油麻地皆沒有,但它們的缺點,卻似乎可以在油麻地找到。

《香港01》較早前也有一篇關於油麻地的報導,題為「重口味導賞團」,介紹由香港基督徒學生運動(SCMHK)舉辦,名為「油麻地兩萬種死法」的導賞團。導賞團的目標當然不只是介紹油麻地,有不少人死於非命的片面事實,而是透過這個經常被遺忘及忽視的社區,道出低下階層的辛酸,反映他們的生命,在生活壓力的無情下,是如何地脆弱和卑賤。

但是,作為一個在這區成長的人,多年來,我看見的往往不只是黑暗,更有當中的單純。因為,我可以告訴你,最壞的人,並不在這裏。活在油麻地的,無論是一般人眼中的好人與壞人,其實也只是在社會上處於較為弱勢,自生自滅的一羣。它有地下活動,同時也有自己的地下秩序,來保障區內的平衡。例如,自小以來,我也沒有遇到被黑社會「踢入會」或「邀請入會」的情況。我也曾為此感到奇怪,始終自己也算一表人才,也略有智慧,應該也是「社團」有興趣吸納的對象。

要明白箇中道理,就要知道不少「撈偏」的,其實也是好鄰居,甚至是「好好先生」,因為他們從事的活動,和很多的行業一樣,也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而且,例如賣「翻版」或色情活動,均是沒有受害者的罪行(victimless crime),只是「願者上釣」,不會過份滋擾鄰居和無辜的第三者,以免引起不滿和投訴,而驚動警方,趕絕自己的財路。

連壞人也怕官,起碼証明了這裏沒有像「官紳鄉黑勾結」的事,再有勢力人士也沒有政府高層包庇,只是為了生活而掙扎,是一份黑暗中的單純。在這區的成長,雖然不會是最佳的選擇,但也教曉了不少道理。這個世界上,單純的人,再壞的也無非為了生存而鋌而走險。為了貪得無厭或權力慾,而去害其他人的人,才是可怕的壞人。最差的壞人,也往往並非是違法的人,而是透過權力及政府,把自己做的傷天害理的事,變成合法合理的人。

相比在「高尚」的現實世界生存的經驗,在油麻地的生活往往更為安全,因為更容易知道誰是壞人。他們做錯事也多是迫於無奈,沒有更好的選擇,背後也常有一些不愉快的經歷和故事。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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