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淘金熱】由農業到高等教育 大麻合法化引爆北美新興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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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加拿大成為全球首個大麻全面合法化的先進工業國,為「大麻經濟」迎來了轉捩點。歐美的投資者、大麻公司、農場蓄勢待發,「綠色淘金熱」已然到來;遠在天邊的南美洲,大麻種植及生產亦迎來「見得光」的時代;近在眼前,中國內地如雲南省等亦早已實踐生產「無毒」的工業用大麻。

大麻具有治療效用,既可造藥,亦可以入饌。藥用大麻獲愈來愈多國家認可,美加以至歐洲地區對娛樂用大麻的接受程度亦漸漸提高,有關合法化的討論多了。在警惕吸食大麻所造成的禍害的同時,或許是時候了解它正在影響着全球多個國家特別是經濟上的一些改變。

(此乃【綠色淘金熱】系列報道之一)

來到美國加州的Lowell Farms餐廳,餐牌上的食物或許沒有什麼特別,但其實每種都能巧妙地配以大麻享用。餐廳的大麻侍應(budtender)Bianca Blanche舉例說,部份有松樹或檸檬味的萜烯(terpenes)*,適合配搭白酒、魚肉或雞肉;有些則像迷迭香或丁香般帶點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適合搭配味道濃厚的菜餚如牛扒。

註一:萜烯是普遍存在於植物中的一種化合物。大麻萜烯提供了大麻的香氣和味道,不同的大麻也就有各自的香氣和味道。

大麻侍應負責協助客人選購、稱量及包裝大麻,相較其他零售工種,他們與顧客有更多私人交流,並經常扮演治療師或護士等角色。Blanche說:「你必須懂得針對顧客的健康狀況推薦可解決問題的產品。我知道一些即使是客人最親密的朋友或家人也不知道的事。」

2018年10月加拿大將娛樂用大麻合法化後,而美國目前也有11個州份把娛樂用途的大麻合法化,包括加州。隨着大量資金湧入,大麻產業成為北美國家發展最迅速的就業市場之一。在「大麻經濟」蓬勃發展的同時,相關職位的需求也相繼增加,形成嶄新的「綠色淘金熱」(Green Rush)。

已註冊合法使用藥用大麻的病人在伊利諾伊州一間大麻商店選購大麻。(美聯社)

巨企紛紛涉足 救活地方經濟

「綠色淘金熱」過去幾年在北美迅速發展,以美國為例,今年的銷售額預計達到520億美元(約4,060億港元),預料到2022年,產業規模將會高達770億美元(約6,000億港元);相當於特拉華、阿拉斯加、北達科他、南達科他等九個州的國內生產總值(GDP)的總和。根據大麻市場研究和數據分析公司New Frontier Data的資料,美國合法大麻市場創造了約34萬個職位,較前年增長超過三成;預計至2025年,該數字將增加逾一倍至約74萬。

目前,美國聯邦法律規定,使用、銷售和持有毒品成份四氫大麻酚(簡稱THC)高於0.3%的大麻屬違法。在州地區層面,33個州把藥用大麻(Medicinal Marijuana)合法化,11個州把娛樂用大麻(Recreational Marijuana)合法化。鄰國加拿大早於2001年已經將藥用大麻合法化。總理杜魯多(Justin Trudeau)繼而於前年10月容許娛樂用大麻的個人使用合法化,限制每人可擁有不多於30克份量。此前,加國在大麻使用方面已經位於發達國家前列,估計每年的黑市銷售額更達60億加元 (約356億港元)。

大麻產業備受看好,除了大麻本身有一定需求外,也因為當中可供發展的範疇眾多,成功吸引不同類型的跨國企業。2016年,科技巨企微軟(Microsoft)宣布涉足大麻業務,與洛杉磯大麻種植及軟體公司KIND Financial合作,透過旗下雲端平台提供由種子到銷售過程的追蹤軟件給政府,作為大麻生產到分配的流程管理工具,防止產品流入黑市。微軟表示支持政府規範與監控下的各種產品,包括煙草、槍械以至合法大麻。

全球最大飲品生產商可口可樂、朱古力品牌Hershey及多間啤酒生產商紛紛表示,正研究在新產品中加入大麻二酚(簡稱CBD)*。糖果生產商Spectrum Confections則於去年3月在自家網購平台推出含CBD成份的Jelly Beans糖果,甫推出市場迅速賣斷市。各大企業紛紛進軍大麻市場,證明了當中潛藏着龐大商機。

註二:大麻二酚(Cannabidiol)為大麻提取物,具止痛、抗抑鬱、讓人放鬆等功效,是大麻植物百多隻有效成份中最具醫療價值的一種,近年獲一些國家放寬規管,把含有CBD成份的產品定為醫藥產品。在本港,大麻二酚不屬危險藥物,不受《危險藥物條例》管制,但四氫大麻酚(THC)則受管制,進口或生產有關產品屬違法。

「綠色淘金熱」不僅創造了大量職位,亦為政府帶來了可觀的稅收,甚至救活了一些城鎮。以只有約450人口的俄勒岡州亨廷頓鎮(Huntington)為例,自2000年起工廠陸續外遷,居民需要外出打工,城鎮一片蕭條,但自藥用大麻合法化之後,當地開設了兩間大麻藥房,帶來了人流,店外經常大排長龍。2017年,該鎮的大麻稅收約有10萬美元(約78萬港元),將用於公共建設,如道路和醫療範疇。

另一個例子是科羅拉多州普韋布洛郡(Pueblo County),這個有16萬人口的小城原本是州內失業率最高的地方,自2014年發展大麻產業後,為當地帶來了約1,300個新職位,包括生產、加工和分銷等,2015年更為地方政府帶來了400萬美元(約3,120萬港元)的稅收,振興了當地經濟。

大麻產業除了為商品帶來商機,也為不少地區振興了疲弱的經濟。(Getty Images)

業界求才若渴 高薪崗位搶手

除了有醫療及娛樂用大麻之外,大麻產業也涵蓋食品製造、布料等領域。從溫室栽培、配藥管理、食用產品開發、科研實驗以至品質監控等,各個環節都需要專業人才。單是一間大企業,就能提供由農場的時薪工作到商舖員工以至主管職位,並可覆蓋整個北美,如紐約醫療大麻公司Columbia Care便有多達500名僱員,並於麻省、特拉華、佛羅里達等多個州份設有室內農場和生產廠房。

目前,美國勞工部門雖然有收集來自大麻農場和零售商的一些數字,卻未有整體市場的資料,難以確實知道大麻合法市場具體的就業情況。但在Indeed和ZipRecruiter等求職網站上卻能看出一些端倪,證明大麻相關職位是其中一個發展最快的工種,而且大麻行業的平均工資較美國整體高出一成。據求職資訊網站Glassdoor的資料,2018年大麻行業的平均年薪為58,000美元(約45萬港元),較美國其他行業的員工平均年薪52,000美元(約40.6萬港元)高逾一成。

ZipRecruiter人力經濟學家Julia Pollak表示,按公司的數據推斷,全美約有20萬至30萬個與大麻行業相關的職位,惟大部份屬低薪職位,包括刻板的農業職位如時薪10至15美元(約78至117港元)的修剪植物工種,又或是年薪25,000美元(約19.5萬港元)的大麻侍應。隨着市場不斷發展,對較高薪的崗位如藥劑師、軟件工程師、品質經理、店舖主管以至護士的需求將會上升。Pollak認為:「早期的迹象顯示,這個行業將發展迅速。」

大麻產業對人才相當渴求,圖為美國近期的行業招聘會。(Getty Images)

華爾街分析師Vivien Azer於2016年開始跟進大麻市場,她推算若聯邦層面合法化後,美國大麻市場規模將於2030年發展至800億美元(約6,240億港元)。原本專注於酒精和煙草市場的她,視研究大麻市場為一個自然的延伸。

不過,基於大麻在美國聯邦層面仍然不合法,故從事相關工作會有一定的限制。除了非美國公民傾向避開這類工種,領取聯邦退休金的人士亦應先諮詢財務顧問,了解當中的風險。

開設「大麻學系」 培訓行業專才

為應付日益龐大的人才需求,北美多間大學紛紛成立與大麻有關的科系與課程,培養行業的專門人才。紐約康奈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去年便提供「大麻:生物學,社會和工業」的學位課程,重點探討與大麻相關的歷史、文化、藥理學、園藝和法律挑戰,今年更計劃開設培訓大麻業界與媒體及行業利益相關者溝通的碩士學位。

馬里蘭大學(University of Maryland)藥學院去年亦開設了醫學大麻科學和治療學碩士學位;費城科學大學(University of the Sciences in Philadelphia)將為有興趣研究大麻產業的學生提供新的MBA課程;北密歇根大學(Northern Michigan University)加開四年制「醫療植物化學系」,首年收到48州共300多名學生的入學申請;加拿大麥基爾大學(McGill University)計劃今年開始提供大麻生產學士學位課程。

目前大麻行業對擁有相關知識的人才十分渴求。(Getty Images)

在北密歇根大學修讀「醫療植物化學系」的Grace DeNoya表示:「朋友開玩笑說我種大麻種出一個大學文憑,其實這是個很嚴肅的化學學位。」她解釋,課程不會教人如何種大麻,而是訓練學生從不同植物中測量、萃取化學物質,再將知識應用在大麻上。在紐約州立大學莫里斯威爾學院(SUNY Morrisville)副修大麻學的Colton Welch則說,大麻的應用方式比想像中還要廣泛,許多農場都在尋找了解這種作物的人。

部份大麻尚未合法化的州份如紐約州、新澤西州及康涅狄格州,當地的大學也有設立相關課程,認為可為州內大麻合法化後提供所需的專門人才,即使最後仍未合法,也能讓畢業生前往其他大麻合法化的州份找工作。

(香港01製圖)

在加拿大,即使已有十多間大學加開相關學系,人才依然供不應求。大麻職業介紹公司Vangst創辦人Karson Humiston表示,在北美,大麻產業提供的工作機會遠遠超過其他行業,而且薪水也相當吸引。隨着更多州份在法律上解禁,這個趨勢將會愈來愈強,放眼全球,合資格的專才恐怕會買少見少。

美國大麻種植和分銷商Henry's Original行政總裁Jamie Warm說:「我們正在發展一個龐大的產業,但缺乏經培訓的專業人士。」他正在吸納從事酒類和時尚商品行業的專業人才。

放眼全球,隨着大麻合法化在更多的國家落實,大麻相關產業將會越趨普及。日後,世界各地的相關職位和對人才的需求也勢必與日俱增。香港跟世界不少地方一樣,目前將大麻列為不合法,非法管有、吸食、經營、製造和販賣大麻均屬刑事罪行。然而,大麻合法化的討論在全球範圍愈見廣泛,我們也不應對相關的發展和變化置若罔聞。

上文節錄自第196期《香港01》周報(2020年1月6日)《綠色淘金熱 美洲「大麻經濟」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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