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美對日排放核廢水視若無睹 背後竟藏核殖民主義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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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日本宣布要在兩年後將125萬噸的福島第一核電站的核廢水傾倒入大海,中、韓、朝、俄等國都表達了抗議或不滿,朝鮮甚至指斥「這是嚴重威脅人類健康安全和生態環境的不可容忍的犯罪行為」。

但相較之下,至今仍不時攻訐蘇聯切爾諾貝爾事故的歐美各國,對日本的作法反倒是雙標包容,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甚至還感謝日本的決策「透明」。

如此大相徑庭的反應,究竟是為什麼?

歐美不願斥責日本排放核廢水的原因之一,是日本在意識形態、外交利益以及政治體制上都緊緊趨隨西方,歐美自然不會在此事上多做文章。但另一個原因,則是西方國家自1946年起通過各種核子試爆與傾倒核廢料所排放的汙染,無論是累積濃度或數量都比日本核廢水有過之而無不及,且早已造成眾多人群的傷亡。故一旦歐美要指斥日本的自私之舉,勢必也得被迫正視自身錯誤與罪責,甚至還可能被受害者集體興訟索賠,因此歐美乾脆眼不見為淨,不願對日本有所苛責。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竟對日本任意排放福島核廢水入海一事表達感謝。(Reuters)

早在1945年底,美國為了評估原子彈對船艦的衝擊程度,又不願自家國土受汙染,竟選擇聯合國交付託管的南太平洋馬紹爾群島進行多次核武試驗。1946年2月,美國正式實施代號「十字路口行動」(Operation Crossroads)的核子試爆,擇定馬紹爾群島中的比基尼環礁為試爆地點。當時統治馬紹爾群島的軍事總督懷亞特(Ben H. Wyatt,1891─1957年)還裝模作樣地召集比基尼島民,聲稱為了「人類的利益和結束所有世界大戰」,要求島民們暫時搬到200多公里外的朗格里克環礁(Rongerik)去。

困惑但純樸的島民,知悉自己在美軍的槍炮前毫無抵抗的權力,島民的首領猶大(Juda)只能安慰眾人:「我們會相信一切都掌握在上帝的手裡」。就這樣,167位島民全被驅逐到生存條件艱困的朗格里克環礁去。而迫不急待的美軍,則立刻駛來一批包含擄獲的德日軍艦、以及美軍舊艦在內的95艘軍艦,還有用來測試的羊、豬、老鼠等活體動物。接著,美軍於7月丟下兩顆當量相當於攻擊日本長崎用的「胖子」的原子彈,瞬間摧毀了多艘軍艦,還在水面下炸出了一個大坑並引發海嘯,破壞程度十分駭人。

馬紹爾群島的劫難並未隨著「十字路口行動」的結束而告終,食髓知味的美國,接下來又肆無忌憚地在馬紹爾人的家園內進行多次水下與地面核子試爆。根據統計,在1946至1958年間,美國一共在馬紹爾群島投下了67枚核彈,其中包含威力更恐怖的氫彈,澳洲記者皮爾格(John Richard Pilger)估算,這些核彈的威力等同於美國每天在馬紹爾群島引爆1.6個當量等於攻擊廣島的「小男孩」原子彈。

這麼多的核子試爆,不僅嚴重破壞當地生態環境,摧殘當地島民和前來捕撈的各國漁民健康,遺留的核汙染至今仍流毒無窮。且更惡劣的是,美國甚至還將自己在內華達州核子試爆後的130噸核汙土,千里迢迢地丟來傾倒在馬紹爾群島中的魯尼島(Runit)埋放,只為了保護本土的「乾淨」。接著當馬紹爾群島於1986年獲得名義上的獨立後,美國便徹底甩開處理核廢料的責任,並堅稱馬紹爾群島已不存在致命輻射。

2019年,時任馬紹爾總統海妮(Hilda Cathy Heine)委屈地向媒體控訴:「我們不想要它(指核廢料貯存處),我們沒有建立它。裡面的垃圾不是我們的,是他們(指美國人)的」。但美國駐馬紹爾大使的回覆則是「美國承認測試的影響,並已接受並履行了對馬紹爾群島共和國人民的責任」。

依據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於2017年啟動的調查,發現比基尼環礁、埃內韋塔克環礁(Enewetak Atoll)等島嶼的某些土壤樣本中,鈽-239/240的濃度還比車諾比與日本福島受災區高出千倍以上,大氣中的伽馬輻射值也高得嚇人。此外,釙-238、銫-137等放射性元素的濃度也往往超標,並累積在馬紹爾人的飲水與作物之中,慢慢毒害島民們的生命。而受害最劇烈的,則是當年眼睜睜看著美軍投下一顆顆原子彈、卻無能為力的馬紹爾人,渠等飽受輻射外洩所導致的病害所苦。

還有光是銫殘留引發的甲狀腺病變病例數,根據1990年代的考察,出生日期最晚至1958年──也就是美國核子試爆結束當年的馬紹爾人,共計4,766名,其中罹患甲狀腺良性腫瘤的男性就佔比19%,女性更是高居34.3%。還有1954年美國進行的「城堡行動」(Operation Castle)六次核子試爆,代號「布拉沃」(Bravo)的核爆炸被過度低估,放射塵大量飄散,致使受災區域與人群比美軍預想得廣泛太多。待至翌年美國追蹤附近的241名漁民健康時,已有12名漁民因肝硬化或癌症死去,接著又有61人死於同樣病症或白血病。

但美國對這些傷亡置若罔聞,也拒絕承認馬紹爾人的病痛與暴露在放射性汙染有關,以免惹來無盡無止的索賠究責,更不願因此耽擱開發核武的腳步。苦不堪言的朗格拉普環礁(Rongelap)居民,就因受不了美國卸責又不准他們搬遷的壓迫,起碼有三百人不得不於1985年5月向「綠色和平組織」(Greenpeace)求援,讓該組織以彩虹戰士號(Rainbow Warrior)帆船將他們載往瓜加林環礁(Kwajaleiu Atoll)去,顯見美國的核子試爆給當地帶來多大痛苦。

法國於1966至1996年間,在法屬波利尼西亞進行210次核試驗,給當地造成嚴重破壞。此為1971年於穆魯羅阿環礁(Mururoa)試爆原子彈的瞬間。(Getty)

除了美國之外,法國也在自家殖民地法屬玻里尼西亞上試爆過多枚原子彈,從1966至1996年間一共進行了210次核子試爆,當地十幾萬居民全受波及,畸形兒的出生率猛增五倍。前述的彩虹戰士號,便是於1985年7月前往南太平洋抗議法國核子試爆時,遭法國特工炸沉。1993年,第四十六屆世界衛生大會還指明「水下試驗汙染大片海洋和魚類繁殖水域…食用由爆炸摧毀珊瑚礁後生態平衡失調而中毒的魚所誘發的一種極毒疾病。1960—1984年的流行病學資料顯示該病在玻里尼西亞群島增加了十倍」。

然而直到2006年,法國才承認玻里尼西亞人的甲狀腺癌罹病率上升與核子試爆有關。但根據近年的重新估算,專家發現法國核子試爆產生的輻射量遠比2006年報告得高出二至十倍。鼓吹獨立的前法屬玻里尼西亞總督特馬魯(Oscar Manutahi Temaru),便為此在2018年向聯合國國際法院控告法國犯下「反人類罪」,並批評法國搞「核殖民主義」(Nuclear Colonialism)。

至於英國、荷蘭、德國等西方國家向海洋傾倒的核廢料也不計其數,國際原子能機構(IAEA)便粗估過,從1946至1993年間歐美等十三個國家起碼丟了20萬噸以上固體核廢料到海洋中。但在這些西方國家眼中,半個多世紀以來引爆多次原子彈與傾倒核廢料所遺留的危害,早已流遍全球海洋與大氣,汙染程度更毒更多,但為了「人類的利益」都不算什麼,故日本排放的核廢水又能多嚴重?這正是歐美不願聲討日本的原因,深深地折射西方利益為先、恣意破壞生態與人類生命的「核殖民主義」的傲慢與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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