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性別】特朗普欲「抺走」跨性別人士 美國多元燈塔驟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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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惶恐。我是一名土生土長的美國公民,一名活躍份子,一名作家,波士頓紅襪的支持者。我也是一名跨性別人士。作為跨性別人士,我感到惶恐。我惶恐,是因我的國家政府正提議把我的存在抹去。」

一位跨性別人士上月化名Sam向加拿大廣播公司(CBC)投稿,指美國特朗普政府若落實「性別二元分法」,等同否定跨性別人士的存在,將為他們帶來嚴重影響:醫療服務、住屋、求職等都可能被拒,並受「合法歧視」。在過去,美國在性別多元議題上是全球燈塔,但現在,Sam卻害怕回國。

特朗普在競選時擺出「親LGBT」的姿態,但上台後卻非如此。(Getty Images)

事緣2018年10月中,《紐約時報》取得一份美國衞生及公共服務部發出的備忘錄,當中提出其他政府部門在《教育法修正案第九條》下,性別定義基於生物基礎來決定,建議基於出生時的生殖器來決定屬男或女。而《第九條》禁止美國任何接受政府資助的教育服務存在性別歧視,這變相等於推翻奧巴馬政府時期,確立承認跨性別人士並保障其民權的政策。

此前,特朗普政府已出台了不少壓抑跨性別者權益的政策:去年2月撤銷了聯邦政府資助學校一份不具法律約束力的指引,內容指學校應尊重跨性別學生的權利,包括容許他們自行選用廁所及更衣室;同年10月則推翻司法部支援跨性別僱員的政策;2018年10月,司法部向最高法院呈交的案情摘要,指出禁止工作場所性別歧視的聯邦民權法,不適用於奧巴馬政府時期所指的跨性別人士。

「每一次他們攻擊我們,我們都會變得更強大而他們變得弱小,我們將永遠反擊,而我們將永遠是勝方。」美國全國跨性別平權中心(National Centre for Transgender Equality)行政總監Mara Keisling揚言。11月19日晚上,他們一行人前往總統特朗普旗下的一間酒店,用投影機在大廈入口處投射了一個訊息:「跨性別人士不會被抹去。」

特朗普上台後逐步打壓性小眾權益,紐約民眾持彩虹標語,聲援跨性別人士。(VCG)

「不會被抹去」這一話題近期在社交媒體「遍地開花」,不少跨性別人士紛紛發布相關訊息。生理特徵為男性的跨性別女性(下稱跨女)Jazz Jennings在得知消息的當天早上在網上發訊息直指:「這不公平,我們一直宣稱我們是這樣的;並沒有傷害任何人,而別人卻想要剝奪我們的權利。我認為這將不會發生,因此並不擔心,因為我們會終身為此戰鬥,沒有事情可以改變。」

雖無法律效力卻影響深遠

全國跨性別平權中心收到來自傳媒和市民的海量查詢,關注該提議對跨性別人士的影響。例如,跨性別男士在工作地方使用男廁而被辭退的話,政府在新定義下將不會視之為歧視,因其出生證明文件上清楚顯示他為「女性身份」。同理,若一名跨性別女童在上學時穿女生校服而被停學,政府也不會視作歧視。

換言之,聯邦政府在新法例下將不會承認對跨性別人士的歧視屬於性別歧視,影響的範圍包括醫療、教育、住屋、就業和身份證明。根據現時所知,新定義也將影響到簽發護照或其他身份證明文件。自2010年,美國跨性別人士可以自行更改護照上的性別一欄;2013年亦可憑醫生簽署信件更改社會安全號碼(Social Security Number)。由州政府管理的駕駛執照和出生證明則很可能不受影響。

若特朗普政府推行新定義,跨性別人士將我去免受性別歧視的法律保障。(路透社)

Ryan Thoreson表示,民粹主義冒起令各種邊緣社群面臨危險。(受訪者提供)

新定義雖無法律效力,但特朗普政府明顯勾畫出並試圖強制執行一種忽略跨性別人士權利的聯邦法政策,削弱法官執行嚴禁性別歧視的聯邦法權力。不單全國140萬跨性別成年人和數十萬計青年的權利可能受打壓,對雙性人、非二元性別人士的公民權利保護亦同時會被削弱,其至忽略。估計現時美國約有1.7%雙性人,即500多萬人。跨性別社群擔心,特朗普政府未來將有後續行動針對他們,下一步很可能收回保健權利法對跨性別人士的保障。

跨性別者求診常遇歧視

人權觀察LGBT權利研究員兼耶魯大學臨床法律講師Ryan Thoreson向《香港01》表示,奧巴馬留下的政治遺產是確立聯邦法例,禁止在就業、教育、醫療和其他範疇有基於性別的歧視,同時禁止歧視跨性別人士。他說:「眾多聯邦法院經已同意這個理解,如果特朗普政府採取另一種演繹的話,雖沒有改變法律所涵蓋的範圍,仍會從多方面傷害跨性別人士。」

他認為新定義會在職場、學校、醫院等地方製造混亂,令人以為歧視跨性別人士是獲容許的。由於特朗普政府負責執行眾多這些法律,這表示當跨性別人士遭受歧視的話,政府也將不會出來維護他們。「新定義向跨性別人士發放了傷害信息,認為他們不值得像其他人一樣受到保護。」Thoreson說。

特朗普曾在競選活動中承諾會對性小眾群體友好,卻委任主張反跨性別的人負責主要職位,並容許他們在過去兩年不斷攻擊他們;在教育、就業、房屋、監獄和軍事層面,跨性別人士的權益都在萎縮。Thoreson批評:「若果他們繼續向他們在備忘錄中所描述的極端方面進發,它將發放最清晰的信號:政府不會重視美國國內跨性別人士的權利和需要。」他形容這是「危險的倒退」。

「#不會被抺去」示威活動,在美國得到廣泛響應。(Getty Images)

人權觀察察覺跨性別人士在醫療方面遭遇困難,經常在醫療機構受到歧視,更因差勁待遇而盡量避免或延遲求醫。Thoreson預計,採取新政策將令跨性別人士更難使用醫療服務,加劇這群人本來面對的嚴重醫療不公情況。

學者批新定義偏離科學

除了受影響的跨性別人士、家屬反對外,美國有醫生指出,基於出生性別時狀態決定性別,在科學上不準確,同時會損害病人健康。美國西奈山醫院跨性別醫學和外科行政總監Joshua Safer指,「就如何定義個體性別(sex of individuals)而言,特朗普政府的定義和現今西方醫學或科學不一致。」他解釋:「個體性別通常與他們出生時的生殖器狀態或染色體不相關。」

大部分跨性別人士感同身受,他們出生時的性別是錯的,因而轉變成另一個性別,有些人則過着非二元性別或流性人(gender-fluid)的生活。美國婦產科醫生協會主席Lisa Hollier指:「我們敦促特朗普政府確保所有公共健康政策,堅定不移的建基於科學,將歧視和政治干預排除於我們國家的健康政策之外。」

上文節錄自第144期《香港01》周報(2018年12月31日)《美擬出台「性別二元分法」 跨性別人士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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