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蕭條.六】豐富性生活不必然婚姻美滿 無性伴侶也可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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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Mike 和太太訂了西雅圖一間酒店,在全城最好的餐廳用膳後,度過了浪漫甜蜜的晚上。這一晚是兩人「最近期」的一次性行為,而這已經是七年前的事。Mike 表示,「我太太是唯一一個和我有過親密行為的伴侶,在遇到她之前,我並沒有任何性經驗。我們真的相處得很好,我愛她。」

結婚近廿載,Mike 並沒有以性行為的次數來衡量幸福,他認為這樣完全沒問題。

(此為《全球性蕭條》專題報道之六)

無性婚姻的成因眾多,除了年邁的生理因素,亦有些是雙方同意不發生性行為,亦有些可能是同意一段開放的關係,讓雙方或其中一方有和其他人發生性行為的自由;有時則是雙方彼此忠誠,但堅持不發生性行為;有時甚至是夫婦二人皆屬無性戀人士。現時,估計全美有兩成已婚人口屬無性婚姻。

鄰國加拿大方面,一成九人鮮有和伴侶發生性行為,當中以男性佔多數。歐洲的德國也有三分一夫妻鮮有性行為,正處於無性婚姻階段,這結果令很多專家感到意外:「這很不正常,大部分無性婚姻者年齡才三、四十歲。」英國的情況也類近,兩成成年女性未曾發生性行為。至於日本,無性夫婦更多達三成五。

無性婚姻在全球多國變得普遍,當中不少更是年青一輩,沒有任何健康問題。(Getty Images)

Mike 如今接近五十歲,子女是他和妻子不再親熱的其中一個主要原因。雖然他表示不了解正常性生活是什麼模樣,但在他第一個孩子出生後,他開始留意到夫妻關係的改變。他們其中一名孩子證實患有發展障礙,這間接成為夫妻相處的屏障。「有一段長時間,孩子和我們同房睡,後來雖然改睡在我們的房間外,但我們卻從未關門。」

Justin Lehmiller認為和別人比較令伴侶間的關係變得緊張。(受訪者提供)

性並不如想像般重要

世上沒有單一方法衡量性生活可如何維繫婚姻,當中沒有一成不變的定律。有些人喜歡頻密,有人則喜歡少一些。金賽性、性別與生殖研究中心(The Kinsey Institute for Research in Sex, Gender, and Reproduction)研究員Justin Lehmiller認為,我們經常和其他人比較,不論是我們認識的人或名人的性生活,都會產生和伴侶間的緊張關係:「他們感到壓力,需要跟隨或做相同的行為來令自己感覺更正常。」

面對身邊出現有關「性是很重要」的訊息,Mike 感到有點壓力。他在網上匿名發帖,看看是否有其他伴侶同樣活在無性世界。其後他發現一個擁有相似想法的群體,助他宣洩情感。與此同時,這讓他看到現狀的一線曙光─一段幸福快樂的婚姻不必然包含性。

他解釋:「我認識許多比我有更豐富性生活的人,但他們的婚姻生活很悲慘,所以,我看不到較多性生活等於更幸福。我並不是說他們是錯,我只是看不到任何證據說明,性本身是一段健康和快樂的關係的先決條件。」

不過,2017 年的研究發現,性能夠為部分人帶來美好回憶,從而令他們在一段長期的關係中感到滿足。同年另一項英國的調查亦發現,每月平均8.35次的性行為是成功婚姻的關鍵。然而,有專家質疑這些報告,認為一段關係中的親密感能夠從不同途徑中得到,不一定來自性交。

Lehmiller 舉例說,有些人能夠單從擁抱或其他前奏行為感到快樂,「其實性只是其中一種方法,人們經常用來滿足情感的需要,或許還有其他方法,不一定要和伴侶發生性行為。」專研性與愛情的德國哲學家兼作家Nicola Tams亦認為,「性不關乎次數,而是親密的品質。」

Nicola Tams 始終認為,好的性生活是限制於少的次數。(受訪者提供)

婚姻不只有浪漫一面

在部分個案中,專家指出當行房次數減少,關係可能會變差。其中一方要求性行為,或變成令人厭煩的事,並可能轉化成怨恨。兩性專家Susan Pease Gadoua表示,一般人結婚的心態是結婚對象將會是終身的性伴侶,若這個狀況因子女或生活條件有所轉變,或會導致一段非自願的無性婚姻。有些人或許可以接受這個事實,但有些人則可能選擇離開伴侶或從其他人身上尋找性。

Lehmiller認為,部分人可能以其他方式消除挫敗感,包括把注意力放在工作或興趣上,用以分心。Mike 的太太曾感到猶豫,想過為此尋求專業意見。但Mike 則對兩人關係感到滿足,他們會擁抱、親吻、約會和結伴旅遊,但不會在床上緊緊纏在一起。其實,他並非沒有性需要,每星期會自慰幾次,但他不會想在婚姻以外尋求性。「我知道這會摧毀我太太,欺騙會令我的人生一團糟,我不想要任何複雜的事。我沒有精力或時間嘗試找外遇。」

婚姻所包含的不止浪漫,還有兩人之間的承諾以至相互廝守。(Getty Images)

Susan Pease Gadoua補充,我們需要明白婚姻能夠在缺少性行為的情況下存在,婚姻是由眾多因素來維繫,並非只有性浪漫。正如Mike 認為太太是理想的伴侶,她會照顧他和孩子,不管怎樣說,他最終得到他想要的愛。

本港註冊社工兼性治療師何銘熙表示:「面對無性婚姻,首先要了解有沒有身體上的毛病。」他以近期的個案為例,夫妻結婚四年,惟性行為次數「一隻手也數得清」。原來丈夫有很強的宗教信念,有算命師跟他說太太的命格與他不夾,若有性行為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太太接受解釋,所以他們處於無性但相愛的關係。「若雙方都沒有問題,沒有其他困擾,對這段關係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上文節錄自第148期《香港01》周報(2019年1月28日)《性解放運動半世紀 全球「性蕭條」》專題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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