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言】進入2020年前後，中共地方政壇經歷三輪梯隊調整高潮，從年初的地廳級跨省交流，到23名「70後」副部級集體上位，再到8名黨政一把手履新，「一浪高過一浪」。更重要的是，隨着最年輕省委書記劉國中（1962）、最年輕省長趙一德（1965）的出現，作為地方權力核心的黨委常委年輕化明顯——「65後」的擴沖和5名「70後」的發力，「梯隊」也逐漸成型。

2020年7月末在福建省「土生土長」的莊稼漢由廈門市長升任福建常委常委兼統戰部部長，最高法副院長羅東川「空降」福建擔任省委常委兼政法委書記，福建省委12人領導班底由此實現漸進和局部更新。而在地廳一級，據統計共有約64人，其中有6人涉及福建官場，佔比近10%，隱現「政壇高地」之勢。

福建省的人事動向，是2020年前後中國地方政壇三輪梯隊調整高潮的一個縮影。通過對該省常委，部分廳局級官員，以及福建籍官員的梳理，可以對中國地方官場現狀略有觀察。

福建省委12人

在目前福建省委12人中，除莊稼漢與羅東川外，還有省委書記（兼中央委員、省人大主任）于偉國、代省長（兼候補中央委員、副書記、福州市委書記）王寧、廈門市委書記（兼候補中央委員）胡昌升、尚無具體分工的周聯清、常務副省長趙龍、紀委書記（兼監委代主任）李仰哲、宣傳部長邢善萍、軍區政委蘇保成、組織部長楊賢金、省委秘書長鄭新聰。

整體看來，這12人除「一把手」于偉國是一名「50後」，其餘皆是「60後」；籍貫在福建的僅有3人，其餘9人分別來自9個省級地區；除宣傳部長邢善萍外，其餘皆為男性；所有人都擁有大學以上學歷，其中3人更有博士學位。

具體來看，在福建政壇堪稱「位高權重」的這12人，每一個人皆有不同的責任分工和為政風格，有不同的仕途成長軌迹，也有不同的符號特徵。本文暫且列舉其中5人，提取相關公開信息，以供了解。

第一位是福建省委書記于偉國。于偉國生於1955年，是12人中最年長者，第2年長者是生於1960年的軍區政委蘇保成，兩人年齡相差5歲。于偉國籍貫是山東威海，是中國官場規模龐大的「山東干部」的其中一員，但其仕途與山東完全不沾邊。他原是江蘇省太倉縣一名工人，「文革」後參加重啟的高考進入北京的大學，畢業後進入中央書記處和中辦工作幾年後南下福建，此後便是紮根該省近30年。

于偉國在2009年就任擔任廈門市委書記，2016年1月升任福建省長，2018年起任福建省委書記，仕途相對順遂。不過進入2020年後，于偉國已屆65歲，達到省部級官員年齡天花板，卸任後料將退居二線發揮餘熱。

第二位是福建省代省長王寧。王寧在2020年7月由福州市委書記兼任福建省代省長之職，料將於不久後轉正為福建省長並將福州書記一職交出。省長是一省的「二號人物」，福建的這位「二號人物」的籍貫同樣不在福建。王寧是湖南湘鄉人，出生於遼寧省瀋陽市。他的仕途主要分為兩段，早前在中國住房和城鄉建設部工作14年，升至該部副部長，2015年12月「空降」福建任該省常委兼組織部長。經福州市委書記一職3年曆練後，獲任代省長。王寧作為一名「60後」官員，2020年時還不滿60歲，仕途還有一定上升空間。

第三位是福建省政法委書記羅東川。羅東川是一名法學博士，畢業於中國頂尖高校北京大學，其仕途也一直與「法」有關。他先後在北京高院、最高法工作，在中紀委和新疆紀委歷練幾年後重回最高法，又於2020年7月「空降」福建任省委常委兼政法委書記。他由法院系統轉任掌管公、檢、法的政法委書記，異於以往主要從公安系統晉級政法的模式，或許體現了中國司法體系改革領域人事方面的新動向。

第四位是福建組織部長楊賢金。楊賢金是近年「學而優而仕」官員群體的其中一員。他在大學教育領域工作33年時間，曾任天津大學黨委常務副書記、華東理工大學黨委書記、同濟大學黨委書記。2017年6月，楊賢金進入福建政府工作，稍後任副省長之職，2019年5月至今一直擔任該省組織部長。其在教育學術圈子的長時間交往，或將鼓勵更多「學而優則仕」的官員進入福建黨政系統。

第五位是福建統戰部長莊稼漢。莊稼漢是地方官員群體的一個代表，他的籍貫是福建惠安，除大學在海外學習，其餘時間幾乎都在福建，可謂「土生土長」的地方官員。莊稼漢長年在福建發改委系統工作，負責農村經濟發展等方面工作。他後來曾任省委副秘書長、物價局局長、環保廳廳長、南平市委書記、廈門市長等職。近年中國省級官場裏的異地交流與中央空降明顯增多，地方官員佔比大幅降低，但仍然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中佔有一席之地的重要性也因為數量減少而越發顯得珍貴。

漂泊在外的福建人

當然，異地交流都是雙向的，其他地區的官員持續進入福建，福建的官員也會進入其他地區。其中級別最高的是現任北京市委書記蔡奇。由於北京是中國首都所在地，也是一個直轄市，其黨委書記因此兼有政治局委員身份加持。

蔡奇是福建尤溪人，「文革」期間曾是該省永安縣的一名知青，後來進入大學並短暫留校工作。他在1983年正式進入福建政壇後曾任福建三明市長，1999年進入浙江政壇後又衢州市長、台州市委書記、杭州市長，並於2010年擔任浙江省委常委，先後兼任該省組織部長與副省長。在中國國安委工作一段時間後，蔡奇進入北京政壇，並在2017年由北京市長升任市委書記，並很快擁有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的身份。

包括蔡奇在內，籍貫在福建卻正在外地為官的從政人員目前共有9人，其餘8人分別是海南省委書記劉賜貴、山西省長林武、浙江省長袁家軍、北京市組織部長魏小東、浦東新區區委書記翁祖亮、浙江寧波市委書記鄭柵潔和組織部長黃建發，以及重慶組織部長鬍文容。

進一步來看，其中的林武、袁家軍、魏小東、翁祖亮和胡文容5人，一直漂泊在外，從未在家鄉福建任職。例如，林武曾到江西省就讀高校，到湖南的鋼鐵廠工作，還曾到東北的吉林省為官，近年轉戰山西后逐漸升任省長。

新任12人皆非當地「內循環」

在2020年前後，福建省政壇人事動向亦有值得注意之處。簡單梳理可見，省部級調整共有6人，分別是由最高法副院長轉任福建政法委書記的羅東川、由自然資源部副部長轉任福建副省長的趙龍、由湖北荊州市長轉任福建副省長的崔永輝、由中紀委駐商務部紀檢組長轉任福建紀委書記的李仰哲、由福建南平市長轉任雲南副省長的劉洪建、由福建省長轉任中國發改委副書記的唐登傑。

可以發現，其中這6人中4人屬央地交流，2人屬異地交流，無一是當地官場起降。

地廳級調整共有6人，分別是由天津市河東區委書記轉任福建省委副秘書長的李建成、由福建福州副市長轉任江西宜春市長的許南吉、由江西南昌市長轉任福建莆田市委書記的劉建洋、由福建省改革辦常務副主任轉任上海市楊浦區區長的薛侃、由福建長泰縣長轉任天津寧河區政府黨組成員的陳力予，由福建屏南縣長轉任天津市薊州區副區長的王旭東。

可以發現，這6人悉數為異地交流，交流省份地區只有天津、江西和上海三地。

總計當前中國31個省級地區的常委共有381人，其中籍貫在福建或曾在福建任職者共有19人，佔比約有二十分之一，在中國地方政壇中既不顯得過於突出，也不至於微不足道，一定程度上正是中國省級地區官員群體的一個縮影。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其中有省級黨委書記兩人，分別是蔡奇和劉賜貴，蔡奇更有政治局委員身份加持；另有省級政府首長兩人，分別是林武和袁家軍。再加上近期地廳級人事調動群體裏的較高規模，福建這一個在以往並不顯山露水的官場，漸有成為新的「政壇高地」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