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版三峽︱新大壩恐再掀中印衝突 「國家安全」有賴跨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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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的建議明確提出「實施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開發」。中國電力建設集團董事長晏志勇日前表示,該項目將會是「五大工程」,包括有生態工程、國家安全工程等,引發外界熱議。作為西藏第一大河,雅魯藏布江流域水能資源豐富,其資源量相當於再造3個長江三峽電站。

所謂「國家安全」,有如晏志勇所言,包括「水資源安全」和「國土安全」,但近年北京亦強調國家安全包括「發展利益」,可見其含義已不止於保疆衛土那麼簡單。與此同時,發展利益必然牽涉到資源利用,但天然資源的分布和影響範圍卻往往是跨國界的,一國的發展有可能損害另一國的利益,因此當論者談及「國家安全」,不得不顧及到國際關係因素。

是次中國計劃在雅魯藏布江下游興建大壩,其幹流流經印度及孟加拉,勢必引起新德里加以警覺,尤其是中印今年一度因邊境衝突走向劍拔弩張之際,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開發勢必令印度更為提防中國將計劃「武器化」,即通過對河流有效控制,掐住印度經濟的咽喉。

相關圖輯|雅魯藏布江是中國最長的高原河流(點圖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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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湄合作體現「發展利益」共同機遇

儘管如此,「武器化」爭議卻不是「國家安全」跨國特質的全貌。回看歷史,中外就水資源合作並不缺先例,如由中國政府推動的區域合作機制「瀾湄合作」,即反映「發展利益」一面的共同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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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今年8月,柬埔寨幹丹省莫穆坎普縣斯瓦安普鄉一座由中國援柬減貧示範合作項目建設的水塔。該項目為瀾湄合作成果之一。(新華社)

瀾湄合作全名為「瀾滄江—湄公河合作」,自2016年啟動,該河源頭在中國青海玉樹,在中方境內稱為瀾滄江,經雲南出境後被下游國家稱作湄公河,依次流經緬甸、老撾、泰國、柬埔寨及越南,其中水資源合作是瀾湄合作的優先領域,具體成績有2017年竣工的柬埔寨阿江水利灌溉開發工程,以及自今年設立的瀾湄水資源合作信息共享平台。

中國與湄公河五國在北京共同啟動瀾湄水資源合作信息共享平台網站,進一步加強六國在水資源數據、信息、知識等方面的共享。圖為11月30日,嘉賓在網站開通儀式上合影。(新華社)

與瀾湄合作所遇挑戰類似,雅魯藏布江上的各個大壩計劃也觸及國際合作層面。例如於2014年建成的藏木發電站便引起印度媒體的注意。

事緣印度有聲音憂慮中方在布拉馬普特拉河(雅魯藏布江流入印度境內的名稱)上游建水電站或會給印度帶來洪災及泥石流,影響地區生態環境,更會對供水構成影響,甚至令中方可能在衝突期間,擁有放水從而導致嚴重洪水威脅的能力。為此印度外交部曾在2013年敦促中方保證下游地區的任何活動,都不受上游建壩所影響。

就藏木水電站爭議,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曾表示,中方會充分考慮對下游地區的影響,雙方通過專家級會議機制保持良好溝通。實際上,印度前外長克里希納(Somanahalli Mallaiah Krishna)亦曾指出,新德里方面得到的相關論證認為,藏木水電站並非用於蓄水,且不會對印度下游地區構成不利影響。最終雙方於水電站興建8年其間一直保持溝通,大致是相安無事。

由此可見,根據過往先例,中國就涉及「發展利益」的國家安全事務,對外有充份的協調經驗和成功先例。

相關圖輯|雅江流域上的中國水電站(點圖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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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印協調「藏木水電站」工程可一不可再?

儘管如此,中方這一輪開發雅魯藏布江下游的消息一傳出,不但再度引起印度輿論關注,也是於截然不同的外交氣氛裡散布。

繼2017年洞朗邊境衝突後,適逢中國印度兩國在加勒萬河谷一帶的邊境衝突自今年5月初爆發,至今仍未解決。由於雅魯藏布江從中國西藏流經印度所稱、存在主權爭議的「阿魯納恰爾邦」(即中國藏南地區),最後流向孟加拉國,這勢讓讓跨國共享與共管河流更形複雜,與瀾湄合作的經驗不可同日而語,情勢也非興建藏木水電站的時期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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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印度斯坦時報》(Hindustan Times)引述澳洲洛伊國際政策研究所(Lowy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Policy)7月發布的報告指,中國作為跨境河流上游國家,對印度來說是無法迴避但又難以克服的挑戰,印度須評估中方利用位於上游的優勢,針對下游國家將河流「武器化」的可能,並指若中國有效控制這些河流,印度的經濟亦將如同被中國「掐住咽喉」。

報道又引述學者分析,指中國對境內的跨域河流優勢遠遠高於印度,是印度河、恆河、伊洛瓦底江、湄公河等河流上游的控制者,而這些河流有48%的水量都會流過印度。

相關圖輯|中印班公湖南岸對峙一線圖像(點圖放大):

事實上,早年中國在瀾滄江上興建多座水電站時亦曾引發下游湄公河地區國家的憂慮,對此雲南社科院東南亞研究所所長朱振明曾表示,地區水資源問題往往非常複雜,例如老撾曾一邊抗議中國在雲南建水電站,一邊建自己的水電站,結果又遭到更下游的越南抗議,故在跨國水資源利用問題上,如何平衡主權和地區國家間的關係為異常複雜的難題。

中國和印度是「搬不走的鄰居」,而中國位處於上游地帶是政治地理現實,但這不代表兩國必然會互相猜忌敵視。

在北京的定義中,國家安全不只是消極的捍衛主權,同時也包括可以講求積極合作互利的「發展利益」,而即使邊境衝突波及兩國水資源合作活動,如水文數據共享便一度中止,但雙方都避免事態一發不可收拾。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站是以十多二十年計的大工程,其間中印關係存在許多變數,而如何靈活調動國際因素,將左右工程能否順利推進,中印兩國的「國家安全」可否獲得共同保障以至鞏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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