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百年十大爭議人物・陳獨秀|毛時代頭戴九帽 終獲習近平肯定

撰文:關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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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共百年黨史中,有這樣一個群體,他們有些是中共創始人和早期領導人,有些是中共建政後的領導人,有些是改革開放後的領導人,有些同時還是中共接班人,但他們均因路線鬥爭、黨內分歧等原因而失勢下台,有些人還死於非命。可以説,他們的個人命運與中共百年黨史息息相關,也是中共百年黨史的一個縮影。

陳獨秀是中共創始人和早期領導人。他曾任北京大學文科學長、《新青年》主編,是新文化運動的旗手、五四運動的總司令。中共建黨期間,陳獨秀在上海和廣州活動,中共黨史素有「南陳北李,相約建黨」之説,陳獨秀比李大釗年長十歲,地位比李大釗高。儘管缺席中共一大,但陳獨秀仍被推選為中共首任總書記。中共二大到中共五大,陳獨秀均當選中共最高領導人。

共產國際要求中共黨員加入國民黨時,陳獨秀曾表示反對,但還是執行了莫斯科的指示。北伐戰爭期間,蔣介石開展清共,但汪精衞最初仍堅持聯共。陳獨秀和汪精衞1927年4月曾發表聯合宣言,試圖維持中共與國民黨左派的合作。新形勢下,共產國際內部產生分歧,改變國共合作政策,下令中共自行組織武裝。7月,共產國際重組中共領導層,陳獨秀離開中央領導崗位。汪精衞隨後也開展清共。8月7日,中共在共產國際指示下召開八七會議,決定對國民黨展開武裝鬥爭,陳獨秀成為蘇聯領導人史太林(Joseph Stalin,內地譯斯大林、史達林)在中國革命種種策略失誤的代罪羔羊。

陳獨秀肖像與其創辦並主編的《新青年》雜誌。(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對大革命的失敗,陳獨秀並不認為自己沒有責任,但他認為在許多問題上共產國際的指導是錯誤的,自己是被迫執行,共產國際應負主要責任。1929年,當陳獨秀看到蘇共二號人物托洛茨基(Leon Trotsky)論述中國革命的文章時,引起共鳴,開始轉向托洛茨基主義,並開始在中共內部組織「左派反對派」。

與此同時,中蘇兩國因中東鐵路主權問題,引發史稱「中東路事件」的外交和武裝衝突事件。蘇聯借共產國際這個工具,指示各國共產黨組織開展「保衞蘇聯」運動。中共執行指示,對這個關係到中國民族利益和民族感情的複雜問題採取簡單化策略,提出「擁護蘇聯」、「武裝保衞蘇聯」的口號。陳獨秀對這種策略頗不以為然,致函中共中央,指出在中東路事件的宣傳上,要考慮中國人民的民族感情,應該把矛頭緊緊指向國民黨政府的誤國政策。

但中共指責陳獨秀「忘記了世界無產階級的利益」,陳獨秀再次致函反駁,分歧升級與激化,以致成為陳獨秀很快被開除出黨的一個重要原因。

1929年11月,陳獨秀被中共開除黨籍。12月10日,陳獨秀發表《告全黨同志書》。12月15日,他聯合81人發表《我們的政治意見書》。1931年5月,與彭述之等人成立「中國共產黨左派反對派」,陳獨秀為書記。後來托洛茨基提出以蘇聯為軸心、保衞蘇聯等損害中華民族利益的口號,陳獨秀最終與之分道揚鑣,成為一個不隸屬於任何黨派的人。

陳獨秀:百年老黨創始人,一生榮辱有誰知(請點擊大圖瀏覽)

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陳獨秀發表一系列文章,提出反蔣抗日的主張,最終成為國民黨和共產黨雙方的敵人。1932年10月,陳獨秀在上海公共租界第五次被捕,最後以「危害民國罪」判刑13年,囚禁在南京。1937年抗戰爆發後提前獲釋。1942年5月27日,貧病交加的陳獨秀在四川江津病逝。

離開中央領導崗位與開除中共黨籍之後,陳獨秀被陸續戴上右傾機會主義、投降主義、反黨、託陳取消派、叛徒、反共產國際、反革命、漢奸、間諜等九頂「帽子」,成為中共黨史上最著名的反面人物,死後幾十年都遭到批判。

2013年12月,陳獨秀研究專家石鍾揚曾在《文匯報》撰文指出,陳獨秀被戴九頂「帽子」的遭遇與毛澤東有很大關係。「毛隨着他自己地位的升遷,對陳獨秀誠如論者所云,有個由仰視,到平視,到俯視乃至鄙視的過程。」中共建政後,毛澤東對陳獨秀的評價更是每況愈下,從而走向全盤否定。

不過,毛澤東在中共建政前曾兩次公正評價陳獨秀。1942年,毛澤東在中央學習組的一次講話中提出:「陳獨秀是五四運動的總司令。現在還不是我們宣傳陳獨秀歷史的時候,將來我們修中國歷史,要講一講他的功勞。」1945年,毛澤東在中共七大預備會上所作的報告中重申,陳獨秀「是五四運動時期的總司令,整個運動實際上是他領導的。……我們是他們那一代人的學生。……他創造了黨,有功勞。……關於陳獨秀,將來修黨史的時候,還是要講到他」。

安徽安慶陳獨秀墓,2013年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視覺中國)

文革結束後,中共開始重新肯定陳獨秀。1981年,在中共建黨60周年之際,上述毛澤東肯定陳獨秀的講話和報告首次公開。隨着歷史問題的撥亂反正,陳獨秀先後被摘掉八頂「帽子」,最後只剩「右傾機會主義」一頂。在鄧小平和江澤民的關照下,陳獨秀墓先後兩次修繕。

2004年4月,胡錦濤在紀念任弼時百年誕辰座談會講話中説:「在大革命的緊急關頭,他(任弼時)旗幟鮮明地同共產國際和陳獨秀的右傾錯誤進行堅決鬥爭。」陳獨秀排在共產國際之後,不再稱陳獨秀「右傾機會主義」,僅定性為「右傾錯誤」。不過,2004年8月出版的《〈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人物註釋集》仍然重申陳獨秀「在大革命的後期,犯了右傾機會主義錯誤」。

後來,中共官方繼續肯定陳獨秀。如2013年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在歐美同學會成立百年慶祝大會講話中説:「陳獨秀、李大釗等一批具有留學經歷的先進知識分子,同毛澤東同志等革命青年一道,大力宣傳並積極促進馬克思列寧主義同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創建了中國共產黨,使中國革命面貌為之一新。」這是1949年以來中共最高領導人第一次不帶批判鋒芒的正面評價陳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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