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三份歷史決議 從問題到成就的變奏
為期四天的中共十九屆六中全會審議通過《中共中央關於黨的百年奮鬥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宣布了中共二十大召開時間,並在上周四(11月11日)閉幕當晚通過新華社刊發了會議公報。依照慣例,中共中央於上周五(11月12日)上午舉行新聞發布會,對外釋放更多細節消息。
正如外界所預計的那般,這場官方新聞發布會主要圍繞確立習近平在中共內的「核心地位」,確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指導地位」而展開,並着重解釋《中共中央關於黨的百年奮鬥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的內容特徵和出台意義。
發布會上,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院長曲青山作為官方代表,首次將《中共中央關於黨的百年奮鬥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表述為中共「第三個歷史決議」。曲青山稱:「在我們黨的一百年歷史上,曾經先後在1945年制定了《關於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在1981年制定了《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這兩個決議都在我們黨的歷史上對推進和引領黨的事業發展起了重要作用。這次全會通過的《決議》,可以說是我們黨的歷史上第三個歷史決議。」
曲青山認為,中共的這份第三個歷史決議,將和前兩次歷史決議一樣,可以推動中共全黨統一思想,對中共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產生重大而深遠的意義。
中共建黨以來出台過兩份「歷史決議」,分別是六屆七中全會通過的《關於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和十一屆六中全會通過的《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這兩個歷史決議都是在中共歷史的關鍵轉折點上作出的總結,分別確立了毛澤東和鄧小平的核心地位,成為進入毛澤東時代和進入鄧小平時代的標誌。
與前兩次有所不同
中宣部分管日常工作的副部長王曉暉稱,中共的「第三個歷史決議」在內容上有兩個特點:「第一個特點是,與前兩個歷史決議主要總結黨的歷史教訓、分清歷史是非不同,這次主要總結黨的百年奮鬥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第二個特點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二十周年、三十周年、四十周年也都作過了系統總結。基於此,這次《決議》突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這個重點,用較大篇幅總結黨的十八大以來的原創性思想、變革性實踐、突破性進展和標誌性成果。」
究其細節,中共「第三個歷史決議」與毛時代、鄧時代的兩份歷史決議,有着根本的不同。
首先是時間跨度不同。毛澤東時代的《關於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是從1921到1945年,時間跨度二十四年;鄧小平時代的《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是從1949到1981年,時間跨度三十二年;而習近平時代推出的《中共中央關於黨的百年奮鬥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是從1921到2021年,時間跨度一百年。
當然,從上周五新聞發布會現場王曉暉的表述看,「第三個歷史決議」更多側重於中共十八大之後的「原創性思想、變革性實踐、突破性進展和標誌性成果」,突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這個重點。
其次,內容側重點不同。中共前兩份歷史決議側重在「若干歷史問題」,「第三個歷史決議」則側重於「百年奮鬥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前者聚焦於總結問題和教訓,對重大歷史事件和重要歷史人物作出實事求是的評價,排除左右路線的干擾,統一思想,進而團結一致向前看;後者則是通過總結成就和經驗,來凝聚共識,鼓舞士氣和民心,以更好應對世界百年未有大變局之下的內外變局和挑戰。
從問題到成績,外界有觀點認為,習近平時代「第三份歷史決議」的份量,恐不足以與前兩份歷史決議相比。
一方面,過去幾年,尤其是今年恰逢中共百年的歷史節點,相關成就和經驗已經被反覆闡述,比較有代表性的是習近平今年的七一講話和中宣部推出的《中國共產黨的歷史使命與行動價值》,以此為基礎,雖然中共十九屆六中全會的總結提升到了「決議」的高度,但內容並未脱離這樣的大框架。
另一方面,從大眾的心理期待上來講,對於問題和教訓的總結與反思,往往比鋪陳經驗和成績更能引發關注,尤其是鄧時代歷史決議迄今的四十年時間裏,仍有一些歷史問題如六四天安門事件,外界一直期待中共去直面並給出更新說法,但從此番公布的六中會議公報及次日的新聞發布會看,中共此時顯然並無此意。
不過,在中共看來,前兩份歷史決議側重在「問題」層面,而且這些「歷史問題」已經是關係到生死存亡和中國未來方向的嚴重問題,而「第三份歷史決議」並不存在這樣的歷史問題。就如王曉暉在上周五所稱,「從建黨到改革開放之初,黨的歷史上的重大是非問題,前兩個歷史決議基本都解決了,其基本論述和結論至今仍然是適用的。改革開放以來,儘管黨的工作中也出現過一些問題,但總體上黨和國家事業發展是順利的,前進方向是正確的,取得的成就是舉世矚目的。《決議》把着力點放在總結黨的百年奮鬥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上,符合實際。」
基於此,對中國共產黨這個百年大黨而言,經歷過革命、改革和建設的不同時期,「第三份歷史決議」已經不存在毛鄧時代的道路問題,而是側重於凝聚共識,不斷夯實「前後兩個三十年不能互相否定」的認知,在百年未有大變局的關頭總結中國經驗、中國智慧,以達到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這一執政目標。從這個維度來理解中共的這份「第三份歷史決議」,或許才不會陷入「問題」與「成就」的執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