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讚特朗普上任即找數,卻沒看清楚他在魚目混珠。
他禁制伊朗、伊拉克等七個穆斯林國家的人入境,卻不包括沙特阿拉伯、阿聯酋等同樣出過恐怖份子、但特朗普集團在當地有投資或計劃投資的國家。他的圍牆先由美國庫房墊支,再從墨西哥入口貨品徵稅抵消,即美國納稅人先付一筆,美國消費者再付一筆。
特朗普口中的墨西哥人又是「強姦犯」又是「毒犯」,我好奇這些偷渡到美國的是什麼人,便看了美國記者Sonia Nazario的舊作Enrique' s Journey: The Story of a Boy' s Dangerous Odyssey to Reunite with His Mother(台灣譯本:索妮雅・納薩瑞歐《被天堂遺忘的孩子:一場重現愛與勇氣的冒險之旅》)。
記者發現洪都拉斯、危地馬拉等中美國家的單親媽媽,因為原住地的經濟問題,如何努力工作仍難以賺取足以一家糊口的生活費,便離鄉別井往美國打工,讓遠方的子女吃飽上學。這些小孩長期缺乏母愛,偷偷穿上媽媽的衣服、睡在媽媽的床上,只為嗅嗅母親的氣味,最想當面問媽媽還愛自己嗎。每年有成千上萬名小孩偷渡到美國,身上只有寫着媽媽電話號碼的紙條。
這些小孩身無分文,藏身由墨西哥開往美國的火車車頂,有因火車剎停而跌死、有因警察追捕被殺、有女孩在途上遭強姦……這些載貨火車稱為死亡列車(El tren de la muerte)。記者為採訪也跳上車頂。有次她坐在一輛載有燃料的火車頂上,被一根樹枝打在臉上,她僥倖及時抓住列車上的欄杆,才沒有摔下車去,可她後面某個車廂頂上,有個孩子被樹枝甩落車底,生死未卜。
作者採訪的洪都拉斯少年Enrique,自五歲起便跟媽媽天各一方。他一心要重投媽媽懷抱,偷渡北上屢敗屢試,在死亡列車上嘗盡人間冷暖,有村民把救濟食物拋上車頂,有教會治療傷痕纍纍的偷渡客,也有人權律師和志願組織為這班小孩奔走。
記者沒有像特朗普般將所有墨西哥人或中美洲人當成「bad hombres」(壞分子),因為她也來自移民家庭。她的祖父是敍利亞基督徒,因宗教迫害逃到阿根廷,生下她的父親;她的媽媽是波蘭猶太人,二戰期間因逃避納粹迫害而流亡到阿根廷。後來軍方獨裁統治阿根廷,她的父母又遷到美國。
因為這份同理心,讓她寫成這本蕩氣迴腸的作品。此書根據她為《洛杉磯時報》的系列報道寫成,該報道贏得普立茲特寫寫作獎,該報導攝影師Don Bartletti也贏得普立茲特寫攝影獎。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