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戰】北京不再被視作「讓步妥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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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6月底的大阪G20習特會上,以往來勢洶洶的特朗普,這次氣勢不再。經過過去一個階段的貿易戰,北京不再被西方媒體視為讓步妥協者。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日前在日本大阪同美國總統特朗普進行會晤,經此會晤,特朗普表示不會向中國加徵新的關稅,且允許美國公司繼續向中國公司華為出售商品。中美貿易戰可以說又到了一個休戰的狀態。但此次貿易戰暫停,與以往尤其是2018年G20習特會後的暫停完全不同。

首先,此次暫停並沒有最後期限。2018年G20習特會結束後白宮當時發佈了聲明,稱中美將開啟90天的談判,如果在90天後雙方仍無法達成協議,關稅比例將從10%提升至25%。而此次美國不會向中國加徵新的關稅並沒有時間期限。

其次,作為貿易談判暫停的前提條件,特朗普6月29日會見習近平後說中國會購買大量的美國農產品,美國將給中國一個農產品清單。但是2018年G20習特會後,白宮聲明表示,中國已同意立即開始從美國購買農產品。美國財政部長姆努欽(Steven Mnuchin)2018年12月在接受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頻道(CNBC)採訪時透露,為了調整中美貿易不均衡的狀況,中國主動提出了追加進口美國農產品等1.2萬億美元的商品。

從「中方主動提出追加」、「中國同意立即開始」,到美國將給中國一個農產品清單,這個中的差別非常明顯。雖然現在中國同意購買美國農產品,但何時買?買多少?這都還取決於討論和談判。

特朗普(左)在同習近平拍照前整理領帶(路透社)

第三,中美之間的共識。2018年G20習特會後,白宮聲明說特朗普和習近平還同意,迅速開始關於強迫技術轉讓、知識產權保護、非關稅壁壘、網絡入侵和偷竊、服務業和農業方面結構性改變的談判。

當時,白宮經濟顧問庫德洛(Larry Kudlow)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再三強調,習特會上中方罕見承諾會「立即(immediately)就關稅、非關稅壁壘及其他結構性議題採取行動」。庫德洛說,我此前從未聽過類似承諾。 美國財長姆努欽當時接受採訪亦表示,美方官員首次見到可以令中美貿易逆差完全消失的「清楚道路」。而此次特朗普僅僅說道「我們將與中國在我們中斷的地方合作,看看我們是否能達成協議。」

美國上次大喜過望,而現在對協議也充滿不確定性。縱然特朗普說會晤成果超出預期,而實際上官方措辭就可以看出成果寥寥。

第四,2018年G20習特會晚宴,習近平乘坐專車抵達特朗普下榻的酒店,這對於「重視面子」的中國而言是十分罕見的。而此次習特會談的地點,則僅僅是在G20會議場所。上次習特會舉行了晚宴,而此次僅僅是80分鐘的會談。上次習特會,白宮官員大多說會晤非同尋常,而此次習特會除了特朗普宣稱是超出預期的大勝利,輿論則普遍未對此次會見的後續效應抱過高期望。

總體來說,這次習特會共識遠沒有上次轟動,一個很明顯的觀感是北京不再被西方媒體和美國政府視為讓步妥協者。以往美國不斷營造的威逼中國的氛圍,這次不覆存在。可以說從上次習特會到這次習特會,白宮的氣焰有明顯減緩。

習近平從特朗普面前走過(路透社)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轉圜?

美國以往多次宣稱即將達成協議,這突顯了美國對「中國會讓步」持樂觀預估。而今年5月中美第11論經貿談判無果而終之後,美方對中國「在最後關口提出一百多頁的修改意見」的指責,亦反應美方未想到中國的態度會如此強硬,寧願損失利益也不願意退讓。

另一方面,美國國內諸多企業反對加徵對華關稅,80多位亞洲問題研究專家亦致信白宮和國會,反對視中國為敵人,中美貿易戰在美國國內正在經歷頗大的民意反彈。

與此同時,印度、日本、歐盟等經濟體亦正在與美國進行貿易談判,這些經濟體一開始希望盡快同美國和解,但是隨着中美貿易戰的深入,各方亦都擺出持久戰的姿態,不肯對美國做過多讓步。中美談判的拖沓,令特朗普政府面對的形勢變得更加艱難。

當下的情況是,白宮漫天開價的階段已經過去。特朗普剛上台時,各方都對他有一定顧忌。但隨着時間的推移,特朗普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美國總統,到底該如何應對美國,各國政府皆逐漸有了把握。

特朗普在此次大阪G20習特會上展現出的「善意」,說明美國亦在掂量當前局勢,重新考慮到底該如何進行多線同時進行的貿易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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