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瞭望台】美國民主黨高層戀權老化 明日之星上位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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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干預我們的民主、就環境保護發動全面戰爭、司法部不斷削弱民權、仇恨和白人優越主義招搖過市、子彈射穿我們的課室、音樂會和教堂……」1月30日,年僅37歲的眾議員約瑟夫・甘迺迪三世代表民主黨,回應總統特朗普首份國情咨文,表現令人眼前一亮。

憑藉年齡、顯赫姓氏和自由派立場,這位青年才俊獲不少人寄予厚望。驟眼看來,民主黨似乎很願意為這名年輕人「抬轎」,但事實真是這樣嗎?

約瑟夫(Joe Kennedy III)是美國政界大豪門甘迺迪家族的年輕一代,遇刺身亡的前總統甘迺迪(John F. Kennedy)姪孫,也是已故司法部長羅伯特(Robert F. Kennedy)孫子。他擁有史丹福大學和哈佛大學學位,2013年開始出任馬薩諸塞州聯邦眾議員。約瑟夫為人不算高調,但他去年一改原有作風,就奧巴馬醫保和種族議題多次批評特朗普和共和黨。隨着有關片段在網上瘋傳,約瑟夫因此贏得不少支持。

約瑟夫今次準備工作頗見心思——他在位處馬薩諸塞州、過往以紡織業聞名的福爾里弗市發表演說,或許是要勸服選民,民主黨比特朗普更有力重振式微的製造業。另外,他在演說開首便表明:「我們現時身處福爾里弗,一個由移民建立的輝煌城市。」透過承認移民對美國社會的貢獻,突顯他和特朗普的意識形態歧異。

約瑟夫(左)是甘迺迪家族年輕一代,不少人看好他可以在政壇更上一層樓。(路透社)

對年輕政客而言,代表少數黨回應國情咨文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前總統克林頓(Bill Clinton)、現任眾議院議長瑞安(Paul Ryan)早年便曾獲得這個寶貴機會,建立全國知名度,從此在政壇平步青雲。

年輕有為、出身政治世家,加上持自由主義立場,約瑟夫自然被視為民主黨一顆耀眼新星,有朝一日像他的祖父輩般,在政壇發光發熱。然而,這條光輝之路肯定障礙重重,假如單憑民主黨高層安排他回應國情咨文,以此斷定前輩願意提攜後輩,似乎與事實不符,因為在促進世代更替上,民主黨其實不算進取。

民主黨「老人家」不言退

世人肯定不會忘記2016年美國大選那個老人當道的情景。在一眾角逐總統寶座、出線機會較大的政客中,民主黨參選人年齡偏高。例如,最終獲得黨內提名的希拉里(Hillary Clinton)及引起全國狂熱的桑德斯(Bernie Sanders),當時便分別69歲和75歲。共和黨的情況稍有不同,撇除時年70歲的特朗普,若干參選者都相當年輕,包括兩位同為45歲的參議員克魯茲(Ted Cruz)和魯比奧(Marco Rubio)。

希拉里(左)和桑德斯兩名老將主導2016年民主黨黨內初選。(路透社)

希拉里和桑德斯等「老人家」在黨內叱咤風雲,選民亦傾向支持這些資深政客。CNN與民調機構SSRS去年9月中曾就哪些民主黨政客最能代表民主黨核心價值,向民主黨選民或傾向支持該黨的人士進行訪問,結果顯示,18%受訪者認為是受憲法所限不能再參選總統的奧巴馬,緊接五人分別是桑德斯、希拉里、前副總統拜登(Joe Biden)、馬薩諸塞州參議員沃倫(Elizabeth Warren),以及參議院少數黨領袖舒默(Chuck Schumer),上述五人均接近或已超過70歲。《華盛頓郵報》去年9月初亦發文預測2020年大選情況,在15名可能角逐大選的政客中,首兩位竟然分別是垂垂老矣的桑德斯和拜登。

「我曾在自己總統競選活動結束時向支持者們保證,我們的政治革命將繼續下去。現在看來,這種堅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有必要。」桑德斯在2016年11月11日,亦即大選結果塵埃落定後在《紐約時報》撰文,探討民主黨未來走向。聽他的口脗,似乎仍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拜登去年年底亦暗示,他可能角逐2020年大選。當然,資深政客的經驗可為治國理政帶來不少好處,但反過來說,他們的存在卻會擠壓後輩的發展空間,長遠而言未必是好事。

總統大選以外,民主黨在國會的高層職位現時皆由老將出任。例如,眾議院少數黨領袖佩洛西(Nancy Pelosi)、黨鞭霍耶(Steny Hoyer)和助理少數黨領袖克萊本(Jim Clyburn)分別年屆77、78和77歲,參議院少數黨領袖舒默亦有67歲。到目前為止,他們似乎沒有退下來的意向。

相比之下,共和黨領導層則年輕得多,例如眾議院議長瑞安、多數黨領袖麥卡錫(Kevin McCarthy),以及黨鞭斯卡利塞(Steve Scalise)分別只有48、53歲和52歲,現年75歲的參議院多數黨領袖麥康奈爾(Mitch McConnell)算是異數。

克萊本(左)、佩洛西(中)和霍耶皆垂垂老矣,但仍不言退。(美聯社)

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政治科學副教授斯皮爾(Robert Speel)接受《香港01》訪問時指出,佩洛西、霍耶和克萊本顯然喜歡他們目前的職位,而且可能任職至民主黨重新掌控眾議院為止,意味較他們年輕的民主黨人未必能夠在短期內接班。

共和黨行任期制 到期即換帥

值得留意的是,對於促進本黨議員向上流動,兩黨實行截然不同的制度——共和黨對該黨的國會委員會主席實施任期限制,任滿必須易帥;民主黨則根據資歷安排委員會人選,導致兩黨年輕議員的發展空間各有不同。

共和黨的任期制度由時任眾議院少數黨黨鞭金里奇(Newt Gingrich)在1994年開始實施,規定由黨友出任的委員會主席最多只能連任三屆(六年),此舉旨在為共和黨注入新血和新思維,避免該黨變得僵化。

金里奇推行任期制度,為共和黨注入新血,為新人提供磨練機會。(網上圖片)

共和黨推行上述制度後,不少經驗豐富的政客被迫讓位給資淺議員,為後者提供不少磨練機會。眾議院科學、太空及技術委員會主席史密斯(Lamar Smith)接受美國《國會山報》訪問時坦言,如果沒有任期限制,「大部分現時擔任委員會主席的人,根本沒有機會擔任委員會主席。」曾出任運輸及基建委員會主席的米卡(John Mica)則形容自己走運,「我晉升得很快。」

「如果你不實行任期制度,那些人便永遠呆着不走,民主黨就是這樣。」共和黨策略師馬科維亞克(Matt Mackowiak)這樣批評民主黨。確實,一些民主黨普通議員早就不滿自己無法晉身領導層,經常被排除在決策過程之外。就連民主黨黨團副主席桑切斯(Linda Sanchez)也承認問題嚴重,「是時候把火炬傳給新一代了。」

何以民主黨會拒絕仿效共和黨,為委員會主席任期設限?說起來,原因不外乎既得利益者阻撓。例如,在民主黨員佔多數的非洲裔黨團會議(CBS)中,不少成員佔據若干權力極大的委員會高層職位,一旦改推任期制,肯定會削弱他們在國會的實力,因而一直堅持資歷制度。

一方面,民主黨高層和資深黨員把持要職,窒礙新一代向上晉升,另一方面,民主黨新星愈來愈少,限制黨內高層提拔人才時的選擇。之所以出現這個現象,可能與兩大原因有關。

地方選舉失利 失培訓新人場所

首先,奧巴馬執政八年期間,民主黨在州議會、州政府和國會層面喪失逾1,000個席位,失去很多鍛煉新人的場所,無法培養一批有朝氣的年輕民意代表。美國西北大學政治學副教授加爾文(Daniel Galvin)指出,奧巴馬認為他的移民和醫保政策有助鞏固選民對民主黨的支持,但這種想法不切實際,因而影響民主黨在地方選舉的表現,「在黨建一事上,他做得最少,而那根本不足以幫助民主黨。」

其次,選區重新劃分亦影響了民主黨選情。2010年中期選舉前半年,美國進行十年一度的人口普查,共和黨把握人口普查後選區重劃的機會,劃出有利共和黨往後選情的地圖,務求在民意支持度不過半下,也能在州議會選舉中取得大多數議席。事實證明,共和黨的「詭計」奏效。例如,在2012年威斯康辛州議會選舉中,共和黨雖然只贏得48.6%選票,卻在99席中取得60席;而在2014年中期選舉中,共和黨憑52%選票豪奪63席,變相擠壓民主黨的發展空間。

奧巴馬執政期間,民主黨在地方選舉中喪失大量議席,失去不少培訓新人的場所。(路透社)

斯皮爾指出,在民主黨內,參議員哈里斯(Kamala Harris)、布克(Cory Booker)、吉利布蘭德(Kirsten Gillibrand),以及洛杉磯市長賈西迪(Eric Garcetti)這四位年齡介乎46至53歲的年輕政客似乎都在「試水溫」,尋求競逐下屆大選。從這個層面而言,民主黨並非沒有明日之星。

不過,正如一些美國媒體所言,這個政黨確實存在「年齡問題」(age problem),箇中原因不外乎資深黨員壟斷、欠缺有利年輕黨員冒升的制度,以及在過去十年,特別是奧巴馬執政時期,民主黨喪失不少議席,以致缺乏鍛煉人才的「少林寺」所致。若要扭轉乾坤,黨內高層要花點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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