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觀察】相煎何太急——當演藝界扯上民族主義

撰文:余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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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歐洲歌唱比賽,代表俄國參賽的女歌手Polina Gagarina,特意選了一首以呼籲和平及包容為主題的歌曲<A Million Voices>參賽。(網上圖片))

身分政治近日令到兩岸三地演藝界風波迭起,繼早前黃安指控赴韓發展的台灣女歌手周子瑜支持「台獨」,惹來內地電視台封殺,導致周子瑜在韓國經理人公司安排下「公開道歉」,激起兩岸民眾情緒後,台灣藝人羅志祥又因為在北京表示「我們都是中國人」,觸發部分台灣民眾杯葛。一時間,藝人的政治立場頓成各方焦點。

演藝娛樂事業捲入政治紛爭的例子甚多,今次圍繞台灣藝人的身分政治風波,就令人聯想到2014年烏克蘭危機爆發後,俄烏兩地藝人如何不能倖免地捲入連場政治風暴當中。跟兩岸三地的演藝娛樂圈一樣,俄國和烏克蘭的樂壇和演藝界,長期以來都是緊扣一起。年輕的烏克蘭歌手會到莫斯科碰運氣找機會,俄國著名歌星則會到烏克蘭表演。事實上,俄烏兩地語言文化歷史本來就緊緊相連,但隨著烏克蘭危機爆發並爆發內戰,兩地民族主義對抗情緒日益高漲,連帶演藝文化交往也遭到衝擊。

俄國歌手Andrei Makarevich。(網上圖片)

一場烏克蘭危機,令俄國的藝人被分成「愛國者」和「賣國賊」兩大類。俄羅斯著名老牌搖滾樂歌手Andrei Makarevich,就因為公開批評俄國兼併克里米亞是「我國政府一大錯誤」,以及在烏克蘭陷入內戰後,到了烏克蘭政府軍的烏東控制區演唱,結果被俄國官媒和民族主義分子視為「賣國賊」,多場在俄國的演唱會都被迫取消,連找演出場地都有困難,有政客還要求將他放逐出國。

俄國天后Valeriya。(網上圖片)

同樣,俄國饒舌歌手Noize MC也因為到了西烏克蘭表演,回國後遭到封殺。他坦言目己已被當局列入黑名單,處處遭到監視,收入因此大減。

相比下,俄國流行曲女王Valeriya則因為政治立場正確(包括參與聯署支持普京的烏克蘭政策及兼併克里米亞),備受民族主義者推崇。

當然,Valeriya也因為其政治立場,在國外付上沉重代價,諸如被斥為「普京的政治文宣工具」,拉脫維亞甚至禁止她入境表演。Valeriya則喊冤,辯稱自己不過是表達自己意見,但卻因此被視為萬惡之源。

烏克蘭女歌手Ani Lorak。(網上圖片)

隨著俄烏交惡,俄羅斯一些政客呼籲,將一批被指支持2014年Euromaidan示威運動的烏克蘭藝人列入黑名單,聲稱俄國不再歡迎他們入境。

不過煽動仇恨敵對的,其實還有烏克蘭民族主義者和右翼政客,例如烏克蘭國營廣播機構的資訊政策負責人便主張,禁止俄國歌手及其歌曲在烏克蘭電視台和電台出現;烏克蘭著名歌手 Ani Lorak則因為於2014年中到俄國領取兩個音樂獎,結果被烏克蘭民族主義者指控為賣國賊,極右示威者不僅杯葛她的演唱會,還毀壞她的海報,衝擊她在烏克蘭的一場表演,爆發暴力衝突,需要百計警員到場控制混亂場面。

然而在鬧得熱烘烘的政治氛圍下,一些演藝界人士顯然也意識到,大家必須理智冷靜下來。俄國4位音樂人Maxim Leonidov、Boris Grebenshikov、Yuriy Shevchuk 和Vyacheslav Butusov就參與拍攝了一輯以烏克蘭人為對象的短片, 呼籲維護烏克蘭領土完整、俄烏兩地眾和平共處,阻止戰爭。Maxim Leonidov在影片中痛批,「政客在玩他們的遊戲,根本不在乎烏克蘭人,也不在乎俄羅斯人,所以我懇請大家明智,不要讓他們蒙騙你的信任,不要將俄羅斯人當成敵人,讓我們和平共存」。Boris Grebenshikov也提到,「那些在民眾之間製造敵意、那些將仇恨和黑暗面放大的人,實際是被惡魔所利用著」。

去年的歐洲歌唱比賽,代表俄國參賽的女歌手Polina Gagarina,也特意選了一首以呼籲和平及包容為主題的歌曲<A Million Voices>參賽。雖然一些西方觀眾質疑這不過是假惺惺的噱頭,甚至在她演唱期間不斷報以噓聲,主辦單位要採用最新引進的「抗噓聲」科技,但最終她仍然勇奪第二,反映她所宣揚的信息,還是得到肯定的。

流行音樂是大眾娛樂,毋須每首歌曲都文以載道,但藝人與其煽動民族主義和敵對,還不如多用歌曲,宣揚和平與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