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仲裁】向中美叫價 南海博弈新局 菲總統謀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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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就南海問題向中國興訟,海牙國際仲裁庭將於今日(12日)公布仲裁結果,西方媒體普遍預期,仲裁結果將對中國不利,美國和日本勢將牽頭向中國施壓,南海博弈勢將進一步升級。然而,就在這個關鍵時刻,菲律賓新總統杜特爾特卻透露願與中國改善關係,並在今年內訪問中國,新外長更表明,不會因應「多國政府」壓力,在裁決公布後向華擺出強硬姿態。到底杜特爾特有着什麼樣的盤算?

杜特爾特(右)月初首度以總統身分視察菲律賓軍隊。(路透社)

杜特爾特(Rodrigo Duterte)上周就職後,中方迅速伸出橄欖枝,國家主席習近平發出賀電,表示中菲雙邊關係應盡快重回正軌;杜特爾特也展示出友好姿態,稱呼習近平為「出色國家主席」。新外長亞賽(Perfecto Yasay Jr.)在上任後的首場記者會上還說,「總統可能在年內訪問中國」。

菲外長爆多國要求向華擺硬

在南海主權爭端上,菲律賓前總統阿基諾三世的立場是,菲律賓只會與其他南海涉事方(如越南、台灣、馬來西亞等)一起,與中方進行多邊談判。相比下,杜特爾特表明願與中方雙邊對話,又提出會走「獨立」外交路線,「不會完全依附於美國」,對於即將公布的南海國際仲裁結果,杜特爾特表明,他會等待裁決公布後才決定下一步,但強調不會跟中國展開軍事對抗,陷菲律賓士兵於險境。杜特爾特上周就職後,首場內閣會議就討論了南海仲裁案裁決所可能帶來的影響。

亞賽表示,即使菲律賓在仲裁中獲判勝訴,也不傾向就裁決向中國發表更強硬聲明。他不點名地透露,「在我們跟『多國政府代表』會晤期間,他們似乎都(給我們)留下了一個印象,就是如果裁決對菲律賓有利,希望我們能發出更強硬的聲明,但我不支持這樣做」。

亞賽進一步直言,像美國等其他國家,其實是在追求他們自身的經濟和軍事利益,「我們只是要求仲裁庭表明,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我們在專屬經濟區和海洋權益上,擁有那些權利」。

轉危為機 趁機向各方叫價

在南海問題上,杜特爾特顯然清楚意識到,菲律賓現時正被「擺上枱」,身處一場地緣政治博弈棋盤的中間,既然如此,就應當盡情向各方叫價,趁機為國家爭取最大利益。杜特爾特在首次內閣會議上,就把這個思路說得相當明白。他形容,菲律賓正處於懸崖邊,「若我們處理得宜,我們也可以找出一些紓緩國家眼前一些問題的方法,目標是各方都能軟着陸」。

杜特爾特表明希望與中國合作發展菲律賓鐵路網絡。(Getty Images)

開價要中國助建鐵路圓心願

上月底,杜特爾特在達沃市一個論壇上便向一批商界人士表示,中國駐菲大使向他提出,可以幫菲律賓快速興建一條由馬尼拉通往呂宋中部邦板牙省克拉克經濟特區的鐵路,又說中國大使還保證,中方在非洲成功修建了不少鐵路,可以在菲律賓南部棉蘭老島照辦煮碗。杜特爾特說:「中國大使表示,『我們可以即時動工,我們會用最短的路線』。我不知道他們會如何做,但我們會在兩年完成。」

杜特爾特透露,他已準備好派交通部長去中國,磋商鐵路合作。作為首位來自棉蘭老島的總統,杜特爾特早已表明,任內其中一項要務,就是在該島興建一條鐵路。杜特爾特曾表示,「世上沒有任何國家,能在沒有鐵路下取得進步」,他最希望能夠留下的政治遺產,就是為菲律賓建立起一套鐵路網絡。

面對中方主動拋出橄欖枝,杜特爾特也毫不客氣地「開價」,跟中方代表直言希望建設鐵路連接馬尼拉和呂宋島東南部的比科爾半島,以及由馬尼拉通往呂宋西南部的八打雁省。事實上,他在競選時就曾說過,願意跟中方共同開發存在爭議的西菲律賓海域,條件就是中方協助修建這些鐵路。

料菲將重返中間位置

儘管他在論壇上強調,雙方只是談論合作修建鐵路,並沒將鐵路項目與海域爭議混為一談,但他同時又向在座的菲律賓商界人士道:「你能否提出足以相提並論的條件?因為如果你不能,我就會接受中國的好意。」這個「你」到底是誰?恐怕所有在座人士都明白,答案就是美國和日本。

澳洲國立大學學者Evelyn Goh指出,過去幾年菲律賓相當倒向美國的一邊,但預料未來將重新移近中間,「這並不意味杜特爾特會帶領菲律賓由美國倒向中國的一邊,菲律賓只是返回它過去的位置」,重回一眾希望與中美同時保持密切關係的東南亞國家主流路線。她直言,當前東南亞地區一個共同關注是,為何菲律賓會如此自困於區內主流路線之外,以至「危害到區內其他每一國家」。

菲總統揭美迴避軍事承諾

菲律賓資深外交官員Rosario Manalo坦言,菲律賓2013年初提請國際仲裁南海,刺激了中國加緊在區內的建設和活動。菲律賓駐聯合國代表巴扎(Lauro L. Baja)更不點名暗示,事態發展到如今田地,那些支持航行自由及和平解決紛爭的國家(即美、日),應當站出來給菲律賓提供明確支持,包括承諾在菲方與中方船艦出現對峙衝突時,會支持馬尼拉當局。

然而,這正正就是華府不肯明確承諾為菲律賓所做的事。杜特爾特上月底就提到,1951年締訂的美菲共同防禦條約,雖然訂明其中一方遭到第三國攻擊時,另一方會「採取行動應對共同危險」,但條約並沒有訂明,美國必須在菲中一旦在南海爆發軍事衝突時,會出來協助菲方(詳見另稿)。杜特爾特還披露,早前曾直問美國駐菲大使戈德伯格(Philip S. Goldberg),屆時「到底你會幫我們還是不會幫?」對方僅答道:「只有在貴國遭到攻擊時。」

雖然美方拒絕回應是否出現過這樣的一段外交對話,但美國「外交政策」網站引述一名華府前高官說,「過去數年,我們確曾與菲方有過幾次不太愉快的接觸。他們多番追問,有時甚至頗為強硬,要我們清晰作出承諾」,菲中船舶一旦在南海衝突時,會否出手打救菲律賓,但美方每次都拒絕釐清立場。杜特爾特已表示,他會要求中方「暫時擱置」有關南海爭議島礁的主權主張,菲方也不會提出領土問題,好讓兩國探討經貿合作。菲律賓駐聯合國代表巴扎直言,就算菲律賓今次在國際仲裁案中獲判勝訴,「在領海主權爭議上也不存在什麼道德上的勝利,因為中方(的據點)已經在這裏了」。既然美國不肯明確承諾軍事支持,又未有提供很多經濟上的好處,杜特爾特選擇跟中方對話開價,可說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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