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英國脫歐及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後，民粹力量在全球各地的影響力備受關注。韓國社會當前也有滋生民粹的土壤——經濟低迷、政治精英腐敗。將於明年舉行的韓國大選，是否有機會複製特朗普爆冷勝出的情況？答案是肯定的。管治韓國首爾附近城南市的李在明，便被輿論形容為「韓國特朗普」。他已表明參加來年大選的意向，並說：「美國人透過選出特朗普來彈劾現有政治體制，我們韓國的選舉亦將反映這一點。」

現年52歲的李在明律師出身，自2010年起擔任市長公職，此前未有任何從政經驗。李在明作風強硬，因與中央政府在福利問題上起衝突而備受外界關注，但仍順利抵住壓力和挑戰，向年輕人發放津貼。在朴槿惠醜聞中，他高調聲討青瓦台，矢言若當選總統，將把朴槿惠送進監獄。他的民望近期在潛在參選人中躍居第三，成為「超級黑馬」。

城南「平民」市長民望漲

李在明與特朗普一樣善於利用社交媒體批評政局及與支持者溝通，也一樣口沒遮攔。今年9月，一名女士投訴他佩帶黃絲帶扣針紀念「世越號」災難的行為，他竟妄言其子會像「世越號」的遇難者一樣悲慘地死去。

這位「韓國特朗普」在經濟上提倡革命性的改變，包括分拆家族經營的財閥、向勞工增加福利開支。他譴責由財閥掌控的經濟增長緩慢，就好比一個人的心臟過大導致身體其他部位缺乏血液而壞死。

在外交上，他曾說自己若當選總統，會毫不遲疑與朝鮮舉行首腦峰會。另一方面，他把日本視為敵人，認為日方未就20世紀初對韓國的侵略表示足夠的悔意。

美國人透過選出特朗普來彈劾現有政治體制，我們韓國的選舉亦將反映這一點。

年輕人活在「朝鮮地獄」

特朗普之所以在美國崛起，多少反映美國對全球化造成自身利益受損、對經濟制度傾向富人、對政治精英無視他們處境的不滿。韓國與美國的情況不盡相同，但也有相似性。韓國人對既得利益者的怒氣並不下於美國，尤其是在近年「朝鮮地獄」(Hell Joseon) 的講法流行起來，反映人民對國內經濟持續衰落而渴求改變的願望非常明顯。對現狀的不滿在失業率偏高的年輕一代中尤其明顯。今年夏天一項民調顯示，每10名韓國年輕打工仔與大學學生，便有9人對「朝鮮地獄」的描述有同感，即覺得韓國就像中世紀封建王國的「地獄版本」。

第三勢力不容小覷

這種對政治體制的反感持續增強，造就軟件企業家安哲秀今年4月帶領新創立的國民之黨在國會選舉中一舉獲得38席，比該黨原本預期的20席多了近一倍。與李在明一樣，安哲秀的政治主張也被人拿來與美國政治人物相提並論，而他獲得的稱號是「韓國桑德斯」。

54歲的安哲秀為防毒軟件公司AhnLab的創辦人，佔據韓國超過一半的軟件安全市場，單看其商業背景，難以想像他與代表左翼民粹力量的桑德斯有何相同。不過，他與桑德斯一樣抨擊掠奪式資本主義，呼籲徹底改革由少數財閥主宰的經濟。早在3年前他就宣稱：「我們需要改革財閥，廢除對大企業的優惠待遇，朝着集中孕育中小型企業的經濟框架發展。」

「盧武鉉繼承者」受考驗

安哲秀不像傳統政治人物與大企業家那樣行事，他把重點放在年輕世代身上，從2013年開始走遍全國，舉辦專為青年而設的見面會、音樂會，又到各間大學演講，鼓勵、安慰心感不滿的年輕一代，這令他深受年輕人愛戴。他提倡福利和正義議題，去年他捐出公司一半股權、價值約1,500億韓圜（約10億港元）以回饋社會，得到不少掌聲。

其實就政治主張而言，李在明也更接近桑德斯，畢竟他沒有像特朗普那樣呼應種族主義等極右政治思想。安哲秀4年前曾參加大選，在多項民調中支持度直迫朴槿惠，不過他後來退出競選，改為支持被視為「盧武鉉繼承者」的文在寅。文在寅當年敗於朴槿惠，外界相信他明年會捲土重來。安哲秀會否再「禮讓」不得而知，李在明則已成為攔路者。

學者：選民不滿政治體制

盧武鉉在韓國歷任國家元首中有「草根總統」的稱譽，他主張擴大國民參與，倡導清廉政治，但最終逃不過韓國總統無法光榮退休的政治宿命，更在卸任後受審查期間跳崖自殺，悲劇收場。不過他卻是在韓國民間最具正面形象的總統，曾為其戰友及為他擔任青瓦台秘書長的文在寅如今成為韓國自由派領軍人物，或多或少反映了民眾愛屋及烏的心態。

目前文在寅支持度在民意調查中領先，但不少人對他的政治曝光度感到煩厭，不能排除他像希拉里那樣無法解讀普羅大眾內心的想法。韓國朝鮮大學政治科學助理教授瓦德（Steven Ward）指出：「李在明的迅速冒起，似乎意味其支持者對青瓦台以往的工作感到不滿。選民對政治體制的不滿很有可能足以推動一位民粹主義者成為總統，而李在明很有機會就是此人。」

你想看更多精彩的深度文章嗎？請購買今期《香港01》周報，或點擊此處：成為我們的訂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