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lato也得靠邊站 「俄國製造」成莫斯科如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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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杭州舉行的G20 峰會,俄羅斯總統普京帶來一箱俄製雪糕作為國家主席習近平的「特別禮物」。原來每次到訪莫斯科,習近平都要購買這種特產回國享用,稱讚它們擁有「最棒的鮮奶油」,俄羅斯雪糕霎時在中國變成炙手可熱的商品。

莫斯科近期高舉「俄國製造」的旗幟,誓將產品打入以中國主導的「一帶一路」市場,但競爭激烈,俄方的如意算盤能夠輕易打響嗎?

俄羅斯官員出席莫斯科的「雪糕日」活動。(視覺中國)

提起俄羅斯,一般人多會想到俄羅斯套娃(матрёшка)、伏特加和芭蕾舞。憑着精細手工加上濃郁芬芳的奶香,雪糕一直是莫斯科街頭寵兒,更是中國人遊覽當地必吃的俄製食品之一。這雪糕廣受青睞是有原因的,因為雪糕的生產過程完全基於蘇聯時期的飲食科學研究,嚴格根據當時制定的標準來生產,有特定的材料、生產過程以至特定的品牌要求:如牛奶要用Molochnoye 地區的,因為脂肪含量最低;鮮奶油一定要加牛奶,令質地更為濃厚。

但優質的俄羅斯雪糕卻未有風靡全球,產品一直只限於莫斯科和聖彼得堡售賣。但這個情況正慢慢轉變,根據內地滿洲里出入境檢驗檢疫局的數字,中國對俄羅斯雪糕進口量大幅增加267%。受惠於盧布貶值,雪糕價錢下降,一般約售15至30元人民幣,最貴的亦只售50 元。由於品質和口味優良,加上有國家主席「背書」,令俄羅斯雪糕目前在中國市場變得異常火熱。

工場裏生產俄羅斯雪糕的威化筒。(視覺中國)

    複製「蘇聯製造」成功經驗

除了雪糕,俄羅斯糖果和餅乾品質均相當不錯——俄國食品企業希望藉着低成本和高品質兩項優勢,複製俄羅斯雪糕的成功,在中國市場站穩腳跟。當然,作為世界上幅員最為遼闊的國家,俄羅斯「名物」還多的是。

「全世界都知道『蘇聯製造』品牌,如莫洛托夫雞尾酒、俄羅斯芭蕾舞和電影、俄羅斯名曲Katyusha、黑魚子醬、Stolichnaya伏特加、拖拉機、卡瑪斯卡車、Lada 和Moskvich汽車。」俄羅斯總統國民經濟與國家行政學院廣告和公共關係(RANEPA)主任VladimirEvstafyev如數家珍道。他認為國家在蘇聯時期已有推廣民族品牌的豐富經驗,問題只是過去廿多年來停滯了,幾乎沒有撥款於推廣及廣告上。他認為,國家應該重新直接參與創造民族品牌。

「蘇聯製造」的產品,曾經是品質保證的品牌之一,如著名的黑魚子醬。(網上圖片)

    競爭對手多 品牌須靠政府打造

然而,「俄國製造」還得面對不少現實問題。俄羅斯問題專家Vita Spivak認為,俄企似乎低估在中國市場競爭的難度,皆因眾多來自美國、澳洲、新西蘭等國家食品品牌都劍指這龐大市場,這些品牌在中國比俄羅斯品牌更具知名度,中國以至其他亞洲消費者是否有興趣購買更多俄製產品仍屬未知之數。

俄羅斯科學院亞太研究中心的Ivan Zuenko 則認為,儘管俄羅斯食品在中國知名度有限,但俄羅斯政府可以採取一些措施改善現狀。他解釋:「最重要的是,只有政府能創建和發展『俄國製造』的品牌,並且專注於俄羅斯產品的生態優勢。缺少政府的參與,即使是最大的出口商也無法獨力發展此一品牌。」

    令人期待的俄國產品還有……

《香港01》就一帶一路及「俄國製造」兩方面,向在中港兩地營商多年的香港俄羅斯商會(Russian Business Club)主席Ashley Galina Dudarenok了解過。她表示,目前俄羅斯國內對參與一帶一路的倡議感到振奮,正面回響較多,她認為計劃可為俄羅斯的基礎建設、物流、天然資源出口及旅遊業帶來重大商機。

話雖如此,俄方的態度還是顯得複雜和謹慎的,相比中國政府的兵貴神速,俄方現階段仍是只聞樓梯響。這可反映在兩個方面,一是俄羅斯積重難返、有待改革的老毛病;二是作為「既不是西方、也不是東方」的雙頭鷹,俄國一直未有放棄傳統大國思維。普京現任經濟顧問、前副總理兼財政部長庫德林(Alexei Kudrin)年初也曾警告,俄羅斯若不努力作出改革,改善在科技及生產力上落後別國的情況,勢將對國家主權造成威脅。

俄羅斯商會的Ashley認為,總統普京會抓緊一帶一路機遇,發展出符合俄羅斯模式的一套發展大計,而非照單全收中國倡議的一套。(由受訪者提供)

對於由中國主導的一帶一路計劃,俄方或許也有自己的盤算,希望爭取更多主導角色。正如定居中國的莫斯科大學政治學博士蘇夢夏(Larisa Smirnova)所說,俄羅斯國內有就此計劃提出替代方案,希望吸引中國資金,以支持俄羅斯籌劃的平行項目。她舉例指,在連接中國與歐洲的鐵路路線選擇上,中國傾向於中亞方案,俄羅斯則堅持原來的跨西伯利亞方案,這與中國所提出的計劃大相徑庭。

俄羅斯總統普京能否把握一帶一路的機遇,藉機解決國內種種積累已久的問題?(網上圖片)

俄羅斯商會的Ashley認同普京會抓緊這個機遇,發展出符合俄羅斯模式的一套發展大計,而非照單全收中國倡議的一套。不過,她認為一帶一路倡議無法挽救俄羅斯疲弱的經濟,她解釋:「雖然一帶一路計劃可以為國家更有效、更大規模地出口國家天然資源,但這對俄羅斯的困局幫助有限,因為俄羅斯目前面對的並不單單只有經濟問題,國家亟需制度演進、科技提升、政治制度的革新及其他改善工作。」她也補充,「俄國製造」計劃目前與理想仍有巨大落差,因為能夠打入中國市場的少數成功企業,皆刻意隱藏了俄羅斯出品的痕迹。因國家在國際上的名聲欠佳,標榜「俄國製造」可能反礙吸引買家。

她又提醒,儘管中俄兩國一直以來都是友好而緊密的政經合作夥伴,俄羅斯人普遍對雙方合作關係謹慎,若想取信於他們需格外的心機和耐性。一帶一路涉及歐亞大陸數十個國家,當中不乏抱有如俄羅斯大國思維的區域大國,如印度、伊朗、土耳其和沙地阿拉伯,他們同樣各有盤算。若要有效落實一帶一路的宏大構思,中國未來還得走上崎嶇而漫長的路,也需在具體問題上與一眾國家溝通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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