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貞巧專訪丨曾嬲自己冇自信 罕談成長挫折被初戀背叛用五年放低
鏡頭前,COLLAR隊長沈貞巧(Gao)總是元氣滿滿,用笑容、得體對答和富有力量的舞姿撐起團隊。但撕開隊長標籤,「沈貞巧」這個名字,承載著外人看不見的脆弱與掙扎。出道三年多,Gao首度演出舞台劇《鱷魚之吻》,也是她罕有地以個人身份將內心的掙扎剖白於人前。
Gao曾說過,加入COLLAR後讓她更看清「現實」,首當其衝的,就是網民對她外貌的無情抨擊。她雖感不解,卻也曾因標籤而質疑自己:「吓?你係咁話我樣衰,咁點算呀?咪冇人搵我做嘢囉?」不過更大的心魔卻是怕「拖後腿」,她深明自己得到的機會比人多,但也怕自己進步不足抓不緊這份機遇:「作為一個觀眾,我唔會想畀錢入嚟睇你驚。」
身為家中獨生女,從小生活美滿的她沒有長成那種驕縱的溫室小花,反而成為了團隊能量來源和大姐姐,究竟為什麼?Gao少有深談家庭,憶述媽媽曾患病、自己需與爸爸扛起責任的過去;更自揭初戀遭遇背叛,令價值觀一度崩潰,花了五年才能走出。
服裝:Isabel Marant & Zara
鞋履:Charles & Keith
形象:Cedric Cheung
化妝:Jenny Fung @powderclub_hk
髮型:Ricky lam
曾對外貌評價感不解 擔心因而令工作機會流失
Gao曾在團綜說過,加入COLLAR才讓她看清了「現實的世界」,而第一課,就是網民對她外貌的評頭品足,「普通一個人行喺街度,No one care嘅時候,冇咁多judgement,冇咁多人同你講呢樣講嗰樣;但係反而你企咗出嚟,然後有好多人對你評頭品足,呢個係我第一個見到嘅現實位,我都會好不解。」她用一個貼地的比喻去形容這種荒謬:「喺我嘅眼中,無論係so-called artist,或者明星,或者點樣犀利嘅人都好,其實對我嚟講佢都係一個人,同我喺街上見到嘅一個人咁樣,對我嚟講係一樣嘅,大家係平等嘅。Artist其實係一個職業嚟咋嘛,你都唔會無啦啦喺街度鬧一個sales『你生到咁就唔好企出嚟做sales啦。』你唔會咁樣講佢㗎嘛,但係點解artist呢個職業就係要俾人去評頭品足咁多嘢呢?」
這些尖銳的批評,曾是她心裡的一根刺。儘管不解某部份人為何有如此大惡意,但當問到曾否被打擊到,她坦白回應:「話無都係呃你嘅,都一定有嘅,我有諗過,『吓?你係咁話我樣衰,咁點算呀?如果真係喺大家眼中咁樣衰,咪冇人搵我做嘢囉?』」團隊中各成員都有自己的優勢,但市場準則睇女團,第一眼必然「外貌協會」行先,蘇雅琳(Ivy)或王家晴(Candy)這類外型甜美的「偶像向」成員無疑較吃香,問Gao曾否因此感受傷,她坦言並無妒忌之心:「如果係呢方面又真係冇嘅,因為我會覺得,唔好話你哋,譬如Ivy,我望住佢我都開心啲啦!同埋熟咗玩起上嚟都真係好好玩,我都好鍾意佢。」
然而,她亦非常清醒地分析自己的蝕底之處:「如果你話喺自己思考呢個現實層面上面,我就真係會思考,我個樣可能真係爭啲,喺呢個觀眾群裡面,可能佢哋會覺得我唔夠靚,即係純粹佢哋覺得咁樣,會唔會真係影響我嘅生計㗎 ?會有啲咁嘅少少疑慮。(生計係咪指廣告數量?)機會上囉。」COLLAR的團魂遠超想像,所以Gao確實從不會與隊友比較,但她不諱言也會有慨嘆的時候,「有時候,可能某啲人,咁啱嗰陣時有工作,就會特別忙碌,或者冇得出席(聚會),或者我哋嘅見面嘅時間少咗,咁我就會慨嘆我哋見面嘅時間少咗囉,會戥佢哋開心,但係我哋可以聚埋一齊嘅時間又少咗喇,會更加珍惜嗰個一齊嘅moment。」
為不自信而躁底 怕進步太慢拖COLLAR後腿
外貌焦慮只是表層,Gao心中還有更大的心魔要應付,那便是「能力」上進步得夠不夠快。COLLAR挾著《造星》聲勢加MIRROR師妹光環,未正式出道已備受關注、贏在起跑線,公司提供資源為成員出了一首又一首團歌,開到兩次大型演唱會,每人都獲得唱歌、演戲、主持等等機會,絕對非常幸運,不過Gao亦有隱憂:「呢個行業現實嘅一個位就係,佢嘅速度好快,好快就會話畀你聽,你未夠!個波嚟到嘅時候,如果你接唔住,你後面就會有好多跡象話畀你聽『你唔得㗎喇。』你可能會失去好多機會,而你而家失去一啲嘢,可能之後都冇而家呢個moment咁容易可以攞得返返嚟,呢個現實就係令到我急速想要進步嘅一個動力,同埋係一個令到我更加珍惜我身邊嗰啲好Pure嘅人、事、物嘅一個好大嘅心,好想保護嗰啲嘢。」
比起那些對外貌的評價,Gao認為真正會把她擊倒的,是演藝才能的不足,「譬如唱歌,我會驚自己會唔會拖後腿,如果今次都仲唔做好,其實真係講唔過去,我自己會咁樣諗。」這種焦慮,在COLLAR演唱會上的Solo環節表露無遺,當晚其餘六位成員各自都有Solo環節,然而去到演唱會尾聲都未見有Gao的獨唱歌,記者當晚在台下都曾擔憂,Gao是不是被因為外界對其歌藝的批評而膽怯、不敢再唱呢?不過原來她選擇在後台獻唱,螢幕上直播這片段,觀眾都看得眼濕濕。她感謝導演細So安排,覺得這種表達方式很聰明,不過就透露自己其實「躁躁地」:「我躁嗰樣嘢係,『喂,沈貞巧,第三年喇喎!唔可以因為自己嘅驚就(冇自信)』作為一個觀眾,我唔會想畀錢入嚟睇你驚,如果啲人話,『佢已經進步咗好多啦,好Proud of you!』其實我會覺得如果我係觀眾,我係你哋,我就唔會咁樣氹呢個人,我就會expect我畀得千幾蚊入嚟,我就要睇一個好有Confident嘅表演!我今次目標都係咁樣,我已經好躁我自己,點解次次都唔能夠喺呢個範疇裏面,擺自己最有自信嘅一面出嚟?今次Kind of有少少衝破咗我嘅恐懼。」
為隊中最高能量成員 非關隊長身份:唔想大家一齊冧
演唱會上的短片中,Gao一番話「我好多嘢好驚,不過你哋唔覺咋嘛,其實我好多時候都係所有嘢都係頂硬上,硬着頭皮去做」讓人見識到她的脆弱,外界看Gao,總是能量爆棚,演出有爆炸力,彷彿永遠不會疲倦,問到是否因為做隊長,所以不能示弱,再累也得咬著牙關死頂,她卻澄清COLLAR運作模式並非如此:「我哋嘅團好得意嘅,我哋雖然有個隊長喺度,但係我覺得我哋好多嘢都係共同分擔。大家都有呢個隊長心態,大家都好知道呢個團裡面,係唔係隊長都好,如果有一條友冧,有一個人突然間脆弱起嚟,其他人係會即刻去幫手扶起佢,而唔係大家一齊冧囉。」
平時有睇開COLLAR的IG和私下互動,會發現Gao有如團中的照顧者、紀錄者,不搶鏡頭,反而是愛拍下成員間的片段,而且做訪問時有難以招駕的問題都由她回答,又會為隊友提供滿滿的情緒價值,她承認自己的確能量較高,拍劇通完頂可以照去排舞,隊友都指出:「好少見到阿Gao好攰。」這份能量並非強裝出來,而是源自團隊:「其實我返到去同佢哋排舞,係一個好舒適好放鬆嘅狀態。我覺得都唔關隊唔隊長事,純粹係大家相處舒服,返到去就自然開心,就自然唔會冧。」而另一力量來源,Gao表示是生活十分美滿,家人、男友、狗狗全部都能給她力量,每次相處都彷彿充了電一樣。
獨生女卻非溫室小花 曾歷母親患病及初戀男友背叛
儘管如此,Gao也曾有過挫折和磨練,她是家中獨生女,萬千寵愛在一身,但她卻絲毫不像溫室小花,相反卻常常在保護別人,Gao認為這也源自家庭的經歷,她先講兒時美好的歲月,其母親是主婦,湊女全部親力親為不假手於人,不論去到哪兒都不會放低女兒,Gao直言:「我覺得呢個陪伴對於細細個嘅我嚟講,係build up咗一個好好嘅心理狀態。」然而後期母親患病,父親不得不承擔起多一份責任去照顧這個家,而阿Gao當然都要幫爸爸手,一同撐住媽媽,「所以我同我阿爸係嗰啲『好兄弟』咁樣嘅狀態下,大家好互相理解。」正因為家庭太幸福,令她初出社會見到人性醜惡和陰暗面,衝擊特別大:「我屋企實在太有愛,比我見到嘅全部都係好美好嘅嘢,所以大個咗之後出到嚟,有喺現實社會聽返嚟嘅故事,或者自己經歷嘅故事,都曾經令到我好崩潰。我會覺得,點解呢個世界咁樣㗎?會有咁樣嘅moment,都崩潰過一段時間,但係我都幾慶幸身邊遇到好多好好嘅好朋友,譬如芯駖就係其中一個啦,喺我一啲好worse嘅情況同階段嗰度,佢都陪咗我好多。」
她提到生命中一次重大打擊,是被初戀男友背叛,以往她目睹父母親的愛情都是不離不棄,以為每段愛情都是童話,殊不知第一次拍拖就幻想破滅:「我嘅第一個男朋友就係會偷食嗰啲,我會覺得點解要咁樣對我呀?我相信好多女仔後生啲都會曾經有個咁樣嘅諗法。」她坦言,那次之後用了足足五年時間,才真正放低和看開:「斷斷續續,真係真係完全放低睇開晒,我諗都用咗五年時間。」現在回想,這些曾經使其世界崩塌的畫面,根本「no big deal」,「同埋我而家理解就係呢啲自我價值,其實全部都係喺自己度,呢樣嘢係自己三觀、心態擺正,其實就冇乜嘢需要驚。」
首挑戰舞台劇 藉演戲爆發平日壓抑情緒自覺好爽
Gao從不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甚至為顧全大局而自我束縛,而演戲正好成為了新的出口。今次她獲葉念琛導演選中,於舞台劇《鱷魚之吻》特別演出林小美一角,據知試鏡時葉導演跟Gao聊天後,發現她很符合這個角色,她最記得導演問:「你覺得演戲對你嚟講係有咩感受?」Gao當時不假思索,只直接回答:「演戲對我嚟講好爽呀!」
這份「爽」,正源於她平日的壓抑:「因為我自己日常入面嘅我,沈貞巧呢個人,係比較將自己嘅一啲情感、各樣嘢擺得好後,但係我又其實係一個內底裡非常之感情嘅人,好似有好多嘢我都會想顧咗身邊嘅嘢先,例如身邊啲人啦,身邊嘅事發生緊啦,可能我返到去都仲要照顧我啲狗,呢個都係一個顧慮,好少可以好無顧慮咁發晒我啲情緒出嚟。」而演戲正好可以把這些被按捺著的情緒帶到劇本,甚至有一些經歷跟自己類同時,她可以大條道理把對白講出來,這些都是一種紓壓方式。
感謝梁祖堯啟蒙 盼被觀眾看見共情力與感染力
Gao雖然演戲經驗不多,但她在《冰上火花》、《出租大叔》、《麻甩媽咪》表現自然,不似新手,她認為很難說哪一位特定人物教得她最多,不過《全民造星IV》導師梁祖堯就絕對是啟蒙老師:「因為嗰陣時《造星》第一round其實我喺淘汰區㗎啦嘛,係佢見到我嘅 potential,帶咗我返嚟,然後佢kind of係第一個開咗我對戲劇眼界嘅人,而且佢對劇場嗰個熱誠同埋執着嗰個理念,都幾影響到我so far一路走來嘅演出嘅心態,所以我非常之感謝阿祖。」
Gao在劇中飾演初出茅廬、仰望著某些偶像、對演藝事業充滿憧憬並且渴望得到成就的新星「林小美」,這部份與本人甚是相似,不過亦有相異之處,就是林小美比Gao衝動:「有一啲衝動位,我未必會好似佢咁直接就去做一啲決定,我可能會思考好多先去做決定,但係我係好鍾意林小美呢個角色,因為我好鍾意呢份Pure,呢個Pure嘅情感都係提醒返我,有時候其實唔使諗咁多,有啲嘢試咗先,做咗先,for自己嚟講都未嘗唔係一件好事。」
舞蹈強、能量大,這是大眾已知在舞台上的COLLAR隊長阿Gao,但卸下隊長裝甲,她分享了一個更深層、更不為人知的「沈貞巧」特質,這亦是她希望被看見的一面:「我覺得自己個表演入面嘅共情,比人共情到嘅能力係幾強,即係可能觸動人嘅嗰一個情緒或者感受,或者嗰一下令到佢哋覺得有被同理到嘅能力,原來我都有喺度㗎喎。所以,可能我可以擺多少少呢一面出嚟?」有別於其他「硬件」上的能力,這個特質可能要透過聊天、傾談才會發覺,不是那些一眼就看得出來、或是從作品中能輕易呈現的優點,不過阿Gao就表示:「我就算有呢個能力,但我唱一首歌,可唔可以Touch到人,都要睇我唱得好唔好聽㗎嘛,我覺得各樣嘢慢慢提升緊嘅時候,我發現原來我嘅呢個能力都頗大,可以試吓發掘一下另一個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