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皓鋒專訪2|同事北上被槍手射跛腳 打退堂鼓:我唔係好敢
彭皓鋒,又被稱為「御用惡人」,相信過去有睇開TVB(無綫)劇的觀眾一定會對他有印象。彭皓鋒入行前曾做金融做到風山水起,因一宗槍擊案被嚇退,後來因為家姐彭家麗的間參推動,報名參加1996年第9期無綫電視藝員訓練班入行。近年主力於內地發展,正當事業開始穩定,卻發現患上癌症。一切一切,彭皓鋒今次跟大家由零說起。
彭皓鋒中學畢業後,因學業成績未如理想,中五畢業後便步入了社會。他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是跟著同學的哥哥進入一家金融公司,負責炒作期金、期糖等期貨。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那裡畫走勢圖、緊盯市場動向,並在一旁觀察前輩如何見客談單。到了19歲,彭皓鋒已晉升為公司主任,他直言當時的賺錢速度令人咋舌,「那時候應該是剛剛出大水壺電話,我立刻買了。買一個電話總共要八萬多,你想像一下那時候多有錢。」
同事北上被槍手射跛腳
金錢的湧入讓年輕的他迷失在物質中。「那些錢就亂花了。」彭皓鋒坦率地描述當年的奢華生活,「那時買了一些很漂亮的西裝,可能月薪是二千多三千,但我買套四五千的西裝,或者八千、一萬以下的西裝我都會買。那個年代來說其實那套西裝很貴的 。」他形容那種搵快錢的速度:「可能說我今天知道今晚做完這些單,明天便可以有多少錢了。明天有一萬,後天有一萬,那些錢容易來的時候,小孩子又不懂事,亂花錢 。」
如果當時將這些錢買樓,他坦言現時已經不用憂:「我問過粉嶺一幢連地連起樓,八十萬 。我夠錢去買,但我沒有好好運用那些錢。拿去玩,每晚都玩,跟同事去玩、喝酒、打麻雀、打波,把錢都花光了。如果當時那些錢存起來買房子就發達了 。」
槍擊案嚇退金融之路
彭皓鋒的金融事業在公司轉向內地發展時畫上了句點。當時身為經理級的他,被要求北上負責區域業務:「我有考慮治安的問題,當時並不好,酒吧經常發生斬人,槍也會有 。」讓他下定決心轉行的,是一次血淋淋的聽聞。「我為什麼離開?因為有位同事負責一間公司,有一個客輸很多錢。有一天,他在深圳飲茶,有槍手突然走進來,『呯』,向他的腳射了一槍,他便跛了。」而該受害者竟然是無辜的替死鬼。「最後發現那個客不屬於他的,只是他公司裡面某位同事負責,而客人輸了錢,於是找了這間公司的負責人承受這一槍 。」
聽完這件事後,他便決心要離開:「我聽到這件事,嘩,我不敢了,我不敢上去,當時只有22、23歲,聽到這些新聞更不敢,所以當時選擇離開 。」
一張支票決定入演藝圈
從金融行業離開後,彭皓鋒輾轉做過地產代理和家品銷售,不過依然覺得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亦覺得賺錢沒有做金融那麼快,所以決定停工先休息一下。「我那時候沒有工作,經常在家遊手好閒。」彭皓鋒回想起入演藝圈的契機,其實純屬偶然。當時他的親姐姐彭嘉麗已在內地登台,見弟弟無所事事,便提議:「你沒有工作不如做我助手吧。」沒想到,這份助手工作讓他看到了一種「賺快錢」的假象。
「跟了幾次,有一次讓我看到,她有張支票。咦,這麼多錢?我心想這行可以做了。好像這麼容易,唱幾首歌就收到這個錢。然後激發起我入行的念頭。」當時的他,根本沒想過這份收入背後需要多少積累,「那時候怎麼會知道?那時候只是看到那些數字,然後看到這麼容易。」
為了入行,他採取了「大包圍」策略,「我一心入行,打開《TVB週刊》,看到訓練班,報;看到有新秀,報。兩個一起報。」
訓練班畢業行行企企
進入訓練班後,作為「大齡學員」,他看著身邊的同學紛紛上位,自己卻只能行行企企。「一開始其實真的沒有什麼事做,真的做兵,行行企企。」他眼睜睜看著同學獲重用,「例如張智軒,他們一來就說K100已經用他了;例如鍾麗淇那些,一來已經《刑偵》說用了。那時候我心想:什麼時候輪到我?」 儘管心急,他只能用公司的「心靈雞湯」自我麻痺,「簽約的時候上面都會跟你說:慢慢來,你給自己幾年時間。就像哄小朋友,好好好,給自己幾年時間。我自己灌輸自己,希望監製留意到我在後面站著,然後發掘我出來。」
為了在背景中突圍,他動了不少腦筋:「我自己站在後面的時候,我看看怎樣可以盡量突出自己,但不要太兀突,自己都覺得自己站在後面做背景,是做得很稱職的。」
被要求減人工拿著嘉許信去談判
在TVB十六年,除了極少數時間,彭皓鋒長期面臨「唔夠騷」,他說:「有一年談合約,我簽了一百零幾個騷,我好像全年只做了七十幾個。他跟我說:『下年那份合約要減一點。』」他當時立刻反駁:「不是的,我全年拍了所有的劇,所有劇我都只是一兩個騷。就算有五十套劇,我也不夠一百零幾個騷。」
為了保住騷錢,他甚至帶著嘉許信去談判,「我連嘉許信都帶去談。我說你不信你去查一下,我是不是真的每套劇都有?我真的有的。」最後公司查證屬實,才改口說:「算了,不要緊,我們是重質不重量。」 這種生活讓他由富轉貧,「我入行做了幾年之後,我是沒有車,養不起,沒辦法。到你很窮的時候,馬死落地行,真的要落地行。」
窮到無錢買奶粉
「我最慘的是,我以前會借錢給別人。但到我自己真的沒錢買奶粉的時候,我叫人還錢,那種感覺還慘過什麼。」彭皓鋒坦言,當時在無綫(TVB)的收入根本不夠養家,只能靠配音、跑外快維持。最絕望的時刻發生在離開HKTV之後,那時第二個小朋友剛出生,他陷入了長達一個月的迷失期:「你要去想明天發生什麼事、路怎麼走,根本想不到,完全沒有方向感。我覺得自己有一點抑鬱,眼淚無端端就會流出來,忍不住。」
就在他覺得沒路可走時,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在微博上私訊並不認識的「黑妹姐」李麗霞,彭皓鋒說:「我告訴她我現在沒工作,求她幫幫我。三天後她打來約我見面,帶我去一個商會飯局。她問我:『弟弟,懂不懂唱歌?』我唱完,她就預了下次工作,還給我一封利是。」彭皓鋒感嘆,「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她真的救了我。所以到現在,黑妹姐叫我做什麼,我從來不問多少錢。」
後來,他同樣透過「發信」給梅小青監製,獲得了北上拍劇的機會,成功打開內地市場。眼看生活就要好轉,病魔卻在此時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