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蕙敏（Amanda）90年代在香港樂壇最蓬勃的時期，走上過最風光的位置，四白金銷量、四台冠軍歌，紅到卡拉OK房夜夜播著她的歌，《你沒有好結果》、《活得比你好》等等至今仍是經典，只是每次她以為事業可以更上一層樓時，卻總遇上阻滯、事與願違。千禧年後，她突然像消失於幕前似的，問到是否因聲線或個人狀態等問題萌生退意，她剖白當時正經歷人生低谷，生活上三重打擊，快把她的身心都壓垮。
回憶起當時，事業停滯、身體亮警號、失戀、父親離世，就連原本在事業上打算扶她一把的偶像梅艷芳與張國榮也相繼離世，皆令她跌落人生低谷，接近抑鬱，故終日躲於家中避世，不想見人。談到哥哥當年承諾「如果你開演唱會我做你監製」，她至今仍難掩唏噓，一度哽咽停頓，但經歷過失去與遺憾後，她重新審視人生：「人生好似好複雜，有時好似好唔公平，但係有一啲嘢係好公平，生老病死真係好公平，每個人只有一次嘅生命，所以我就會覺得，總之我生命精彩過，唔好有後悔囉。」
髮型：Eddi So @ headquarters salon
鳴謝 : Golden Scene

若想收睇訪問足本片段，18:30請留意《香港01》YouTube頻道。

14歲歌唱比賽奪冠 Echo出道兩年後拆夥

李蕙敏（Amanda）的音樂生涯起步得極早，年少時的她其實不算有自信，但又想知道自己能力在哪個位置，於是成為歌唱比賽常客，14歲便在《華僑日報》舉辦的歌唱比賽中憑《長夜My Love good night》獲得冠軍及台風獎，後來再在電視台的歌唱比賽憑《午夜情》被賞識，獲得試音和加入唱片公司的機會：「原來喺台上面，得到人哋嘅愛係幾好嘅一件事。」入行時她還未成年，要爸爸陪同簽約，那時她對於前景、將來毫無概念，在公司建議下以二人組合形式出道，於是有了她和區海倫的Echo：「公司話今年好多新女仔，不如我哋做組合啦，我話『哦，好啦。』跟住就喺好多個選擇嘅候選人裡面，揀咗我partner喇。」Echo在短短兩年間馬不停蹄地出了五張專輯，公司也理應「食住條水」，然而她們卻宣布拆夥。

談到拆夥決定，Amanda指是區海倫想拆夥，而自己亦覺得是適當時機讓大家試試單飛，然而，從組合走向個人發展的轉型期，卻比想像中更為徬徨無助。當時二人分別簽了不同的唱片公司，誰知迎來的卻是長達大半年的停滯：「我簽咗間唱片公司之後呢，結果九個月都冇出到嗰隻唱片喎，跟住就開始，死喇，都驚大家會唔記得，『Echo嗰個女仔呢？』當時梗係徬徨啦，都好無奈，就冇再同呢間公司合作，解咗約嘅，幸好解到約啦。」

轉型獨立歌手 首張唱片叫好不叫座

就在演藝事業幾近停擺的危機中，幸而有朋友的引路，為她打開了另一扇門，Amanda轉投葉建華（Keith Yip）創辦的Rock in樂意唱片，但其首張個人專輯《Debut》，在宣傳不足的情況下，叫好不叫座。以往做跳舞組合，觀眾較少將焦點放在歌藝，也未必聽得出她與前隊友各自的聲線；因此單飛後她為了打破女團形象的包袱，在音樂造詣上狠下苦功，很想大家知道李蕙敏是識唱歌的。專輯挑戰高難度的改編作品，包括Whitney Houston的《I will always love you》等等，其實她自己頗滿意製成品：「成隻碟啲歌都好用心做，做得水準幾高，無論係嗰個sound、歌嘅編曲填詞、揀歌、成隻碟嘅flow，不過的確係發現其實唔係好多人知道，除咗你聽電台會知，都好感激電台，嗰時個播放率都幾好。」

團隊後來檢討及重整宣傳策略，起用另一間公司幫手做推廣，終於在第二張專輯《橫濱別戀》迎來了爆發性的逆轉，她個人也偏愛主打歌《橫濱別戀》，為她帶來了事業上的首個紀錄：「好多人問我都話呢首係我好鍾意嘅歌，係佢帶畀我第一個電台連續兩個禮拜嘅No.1嘅歌。」這張專輯也是她第一次跟好友黃偉文（Wyman / 阿Y）合作，開啟了對方的詞神之路。Wyman在作品展《Concert YY》上，曾以Uma Thurman穿著未出名的Prada裙去奧斯卡後，結果全國傳媒明查暗訪，誓要找出這條裙是哪位設計。裙子設計師Miuccia Prada多年後在回憶錄寫到，就是因為這條裙，幫她開啓了千千萬萬的生意、進軍美國市場；對於她來說，這個就是她的億萬之裙。而Wyman則在作品展上表示李蕙敏的歌正是自己的「億萬之裙」。

Amanda分享二人結緣經過：「嗰時好興電台有廣播劇，有一個廣播劇係愛情劇，我同佢就飾演咗情侶，有啲搞笑嗰種，跟住我哋就熟絡咗，之後我哋又喺電台，我客串一個夜晚嘅節目，客串咗三個月，咁就晚晚見佢囉，又成日傾偈，食嘢，就越嚟越熟絡囉，變咗好好嘅朋友。」

邀黃偉文填詞開展詞神之路 《活得比你好》最代表自己

此前，阿Y並沒有任何填詞作品，但Amanda竟大膽邀請對方處男下海寫詞，她解釋：「覺得佢個人係creative嘅，我都冇諗太多背景，傾開偈都知佢有智慧啦、同埋文字都幾叻啦咁，咁所以就不如試吓啦。」阿Y妙筆生花，創作出一炮而紅的《你沒有好結果》，但他為Amanda寫的第一首詞，其實是《活得比你好》：「好多人問我『你覺得邊隻歌最代表到自己？』我就話《活得比你好》嘅，我覺得嗰個精神比較似我多啲，同埋我唱嘅時候除咗係以愛情嘅角度，唔可以俾人打低自己嘅信心嗰一種之外，我代入嘅，係我當時對我事業……我記得返喺我事業好徬徨之際，又唔知未來係點，然後只有勇敢向前嗰種心情代入去。」

《你沒有好結果》成代表作 公司都闆都嫌毒

而講到《你沒有好結果》，她笑說：「仲有個名叫『一刀插入你心』，大部份人講起都係⋯『好毒呀你嗰首！』但係我好鍾意囉。」這首歌充分表達出對前度的痛恨，詛咒對方「他朝君體也相同」，被形容為「怨婦歌」神作，歌詞毒到連老闆兼監製Keith都驚：「嗰時係Fax到公司，都係last minute先至係final嗰個version，我公司啲監製好驚，監製都係老闆，佢話『咦？呢個名？《你沒有好結果》……會唔會有啲驚呀？』」於是Amanda致電阿Y商討，最終結論是出街的版本改成《（你沒有）好結果》，問Amanda當初為何會產生這首歌，她笑言：「其實之前我都係照直講嘅，但係我後來先諗返，唔知阿Y會唔會唔鍾意，不過咁耐就唔驚啦，其實應該係寫佢當時嘅感受嘅，係感情上一啲挫折咁囉。」

《我為我生存》失落歌曲獎 解構細公司資源利弊

繼《你沒有好結果》後，《我為我生存》延續了其堅強女性的音樂脈絡，「都幾啱我唱嘅，同埋我都幾鍾意嗰個Melody，呢隻歌我又覺得再豁達返啲，之前嗰啲真係好肉緊，死去活來，呢隻係昇華咗去另一個階段囉。」雖然作品大受歡迎，卻在當年的頒獎禮上留下了一絲遺憾，當時歌曲賣得滿堂紅，她本期望能收穫歌曲獎項，最終卻落空，只得如「安慰獎」的MV獎：「都有啲唔開心㗎，因為都……賣得又幾好嘛，但係我又明點解，所以就，我個人好易釋懷嘅，我好識抌垃圾嘅，我唔開心嘅嘢我唔想永遠記住，同埋唔想令自己會唔開心，我唔想我真係好怨呀變成！」

失獎，外界理論上都認為與當時唱片公司的規模、競爭力與資源優勢有關，雖然相較於EMI、華納、寶麗金等國際大鱷，當時的樂意唱片規模較小，但有日本嘉音唱片的強大後盾，Amanda分享這種營運模式的利弊：「當時我哋merge咗嘉音，嘉音係日本公司，我哋香港部，基本上係我，有簽過曹永廉，其實資源已經好好，嗰陣時我覺得係最理想嘅合作環境，因為我哋又唔會好多artist，我哋好想做一個remix、一個劇場版，即刻講，我哋公司可以即刻做，又會快好多啦個速度。但係畢竟你話compare with其他比較國際性嘅公司，都係有一啲資源上……唔係物質嗰隻資源，可能佢哋會有其他artist可以合唱吓、crossover，呢啲嘢可以幫到啲歌去plug。」

奪四台冠軍歌及四白金後 央求老闆准許出全快歌碟

再下一張專輯，Amanda首支四台冠軍歌《贈興》面世，由於她致力希望每隻碟都有不同歌路，因此也嘗試了爵士、藍調等曲風；而數個月後，Amanda推出《愛恨交纏 新曲+精選17首》，銷量達至四白金，即賣出20萬隻！與此同時，她向公司提出請求，她想推出一張全快歌的唱片：「我就囈我公司老闆，我話可唔可以畀我出一隻快歌碟呀？全快歌喎！跟住佢話『好啦，就畀你出。』」這張專輯她展現了更大的自主權，對編曲、樂器等參與度更高，雖然普遍樂迷偏好她的情歌，亦至少令她在自己的音樂生涯中留下一個紀錄：「我諗唔係好多人廣東歌裡面出過成隻快歌。」

對於現今的網絡世代而言，可能很難具體想像當時李蕙敏「紅」到什麼地步，她用當年的卡拉OK風氣作解釋：「銷量都係好多㗎啦，好多人都話拍住邊個邊個，嗰陣時係卡拉OK嘅年代、係四大天王嘅年代，總之個卡拉OK榜係冇落過嚟㗎啲歌。以前真係會有個潮流，你呢間房聽完、嗰間房又唱緊，總之就係好紅㗎啦啲歌。當然亦好忙啦，走遍世界去表演、做演唱會，好多好多嘅工作嚟到你面前，例之開始拍電影，總之即係冇停過啦，幾日冇得瞓嘅有時。」

與鄭秀文被形容為勁敵 親曝「不和」真相：傾過六個鐘電話

爆紅的代價是鋪天蓋地的壓迫感，當時報章媒體常將李蕙敏與同期的女歌手擺在一起，如彭羚、王菲等，其中鄭秀文（Sammi）被塑造成她的樂壇勁敵，不和傳聞屢見不鮮。當問及二人當時關係，她先表示：「嘩，咁千年嘅嘢都講？」但她也理解媒體和坊間的比較：「出碟又係大家不斷一齊咁樣出，可能又會覺得大家都會唱下快歌、又唱吓慢歌，會有啲人攞嚟做話題囉。」不過她坦言，當時每天光是應付高強度的工作與自我要求，已累得無暇理會外界的風雨，之後她列出當時的「地獄時間表」，除了唱歌，她還主理自己的服裝和形象，每日回家已是凌晨，又要開會，又要構思明天的造型，再部署下一隻唱片，還有很多瑣碎的電視台錄影工作、練舞之類，根本已讓她快吃不消，完全沒時間再想更多。

談及與Sammi的真正關係，她淡然一笑：「我諗……同行囉，同埋大家咁上下年紀囉，其實我記憶中我同佢傾過六個鐘頭電話。大家都係新人，我記得係我Echo嘅時候，佢啱啱贏咗新秀嗰陣時，第一隻歌，因為啱啱promotion，我哋後來有一次都有講返，不過係太耐嘅事喇，但係我好記得，因為我好少同人講咁多個鐘電話。（問：傾咩呢？）唔知喎，傾吓呢傾吓路，女仔嘢，唔記得咗喇，但係我淨係覺得我哋都幾傾得喎呢一次，只係一次咋但係，之後就各有各忙。」這段關係在2019年迎來了溫暖的延續，當時她獲邀擔任Sammi演唱會的嘉賓，外界紛紛形容為世紀大和解、破冰，Amanda大方回應：「有乜冰唔冰？冇冰嘅，咁大個人，大家都有自己嘅生活，同埋都成熟啦，我反而覺得我幾開心當日啲觀眾又幾驚喜喎，我有睇返有啲網友覺得係回憶殺咁樣，咁都幾好吖。」

轉會未能延續聲勢 不後悔加盟寶麗金

到了90年代尾，亞洲金融風暴席捲而來，日本嘉音撤離香港，令合約結束的李蕙敏面臨抉擇，多間唱片公司紛紛向她招手，而第一間便是唱片巨頭寶麗金，她當然也爽快答應了，表示：「你知啦，我哋對寶麗金有個迷思㗎嘛由細到大，有時會諗『如果我係寶麗金，就唔同喇！』佢係第一個嚟搵我，我覺得佢好有誠意，又傾得好，所以我就簽咗佢哋，跟住有嚟再搵我嗰啲公司，我都冇傾到。」這份果斷，卻或多或少帶來了多少自責：「有啲人可能以為我係扮嘢，因為我傾都冇傾吓其他公司，但係我又唔可以話畀佢知我簽咗喎，但係我又覺得咁忙，都簽咗咯，唔好搞咁多啦，唔使出去開會啦，咁我發現唔知係咪有啲人嬲咗我呢？」

當時外界盛傳她是過檔去坐「一姐」之位，她本以為與張國榮、譚詠麟、陳慧嫻、張學友等巨星同門會是最理想的合作環境，然而命運卻再次捉弄了她：「因為佢哋又賣咗畀另一間公司，俾另一間國際公司收購咗，當然啦，人事又變遷，做好咗嗰隻碟，喺度㗎喇，但係又好似上一次咁拖咗一段時間，心裡面覺得……點解又咁樣呀？但係都冇辦法，有時時勢係人handle唔到嘅。」問到當時是否被投閒置散，Amanda剖析當時的困境：「唔係嘅，不過……我又係大概都知道，但係我估唔到……有時就係咁㗎喇，佢哋想嗰個路向，可能我哋有商量過話『可唔可以咁呀？』但係就係講一句，原來你唔同意嘅，我估係咁啦，我就『OK，就係咁呀？』咁我冇嘅，其實有出唱片嘅，但係佢個timing唔係最好囉當時，我plug 最好嗰隻歌係《楊貴妃》嘅主題曲，佢就擺咗落嗰個compilation（合輯），嗰個soundtrack度，咁我就覺得『原來係咁』，我可以點呢？就繼續做囉。」

Amanda認為人只能向前，不能向後，即使際遇未如預期，但她仍爭取機會四出表演，美加、星馬……哪裡有適合的工作她都去做。即使後來事與願違，她也沒有後悔過：「我又唔後悔喎，因為你唔可以講返轉頭㗎嘛啲嘢，你當時覺得係最好嘅決定，事與願違，你都冇得諗咁多。我唔係太鍾意諗返以前，好怨懟咁樣，細個反而會嘅，始終未咁成熟，但係當你喺呢行耐咗，發現其實世事就係咁㗎喇，有好多命運嘅嘢，唔單係我，其實其他artist都係，我有時都戥佢又幾唔抵喎。」

過勞失戀及至親偶像離世 身心三重打擊陷抑鬱邊緣

至2000年打後，因著聲帶生繭及不被公司重用等種種因素，Amanda在樂壇的聲勢不如前，她後來更幾近消失幕前，談及是否因個人狀態問題未能回到高峰，她透露當時因過往長期處於高壓而忙碌的生活下，體力瘋狂透支，終於徹底擊垮了她的身體，她在北京拍戲期間，發現身體亮起了嚴重的警號：「點解我起身呢，覺得好攰啦，個人集中唔到精神啦，我諗我係透支得太緊要，因為我試過做嘢疲勞過度入醫院㗎喇，嗰段時間我就開始『嘩，唔得喎，身體響起警號喎，我要處理吓我身體問題。』我就覺得要……個人要再calm返啲，slow down少少。當時亦都確實係加埋我感情上係有啲問題嘅，私底下，但係嗰時唔會同大家講啦，咁所以各樣加埋啦，事業上又覺得好似……因為我係嗰啲好鍾意向前向前、努力努力嗰啲，但係有時唔就腳，咁努力都唔到你啦，係咪先？」

大病未癒，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連串近乎毀滅性的沉重打擊。2003年，對香港人來說都是痛心的一年，不但經歷SARS，我們更痛失兩位巨星張國榮（哥哥）及梅艷芳，兩位是很多人的偶像，亦是Amanda的偶像；面對偶像驟逝之外，Amanda的父親也在同年離世，一年間不斷失去，將她徹底推向了抑鬱的邊緣，她心想：「點解咁多人突然間離開？」諸事不順的情況下，Amanda相當絕望沮喪，完全不想見人：「好似樣樣嘢都係falling apart咁，同埋可能攰呀，你不斷咁衝衝衝，總會有一下你覺得，係咪真係太攰呢？個人好似冇乜動力，都幾覺得有一段時間係幾接近抑鬱嘅。」

絕望得終日躲在家裡「自閉」之際，是好友將她從黑暗中硬生生拉了出來，叫她不能老是待在家中，要出去見朋友：「我就出去，我唔係做嘢，我見朋友，我去玩。我以前做嘢係唔玩，我連慶功嗰啲我都話，其實我可唔可以早啲返去食啲嘢瞓覺？跟住我就開始放鬆，放鬆個人，唔好諗咁多，唔好諗做嘢，有一段咁嘅時間嘅。」當她學會放鬆，身體與靈魂才終於重新呼吸，由過往長期失眠，到終於瞓得著：「嘩，個人舒服咗好多，我有返生活呀！同埋我唔理喇，唔好理咁多，唔好顧慮，人哋會唔會見到、狗仔隊乜乜乜，我唔再諗喇！你自己俾個壓力壓到唞唔到氣喇，我唔想有身體問題，好驚呀。」

原定已簽梅艷芳唱片公司 對方病逝合作落空

不熟悉Amanda的人，或許無法想像梅姐、哥哥離去對她打擊何其重大，梅姐是她自小的偶像，甚至連她的英文名字「Amanda」也與梅姐有關：「我Form one改，我細個有叫過Helen，我覺得唔係好型喎，大啲又想型啲，咁我嗰時好鍾意梅姐吖嘛，我覺得一定要係A！個A字好靚，跟住就開始搵，搵到Amanda呢個，咦，幾好喎？man係我『敏』字嘅英文譯音，咁我覺得Amanda都幾好。」

而在她千禧年事業停滯之時，梅姐將她簽入旗下的經理人公司，著手開創「Mui Music」並為她挑選歌曲開會，成為她重見光明的一道曙光。正當她滿懷期待時，偶像竟在數月間患癌並隨之離世，帶給她重創，並非因為事業的救生繩斷了，而是尊敬的人以後也不會回來了。問到與梅姐相處間最深刻的叮囑，Amanda希望把這個小秘密留在心中：「有，不過我唔係太想講出嚟，好private嘅嘢，類似關於愛情嘅嘢，係大家對男性嘅睇法嘅一啲抒發嚟嘅。」

談張國榮昔日扶持及暖心承諾 唏噓落淚

除了梅姐，張國榮（哥哥）亦曾在事業上想扶她一把，拍《九星報喜》後，哥哥向張之亮導演引薦Amanda，使她獲得參與《流星語》的機會不特止，更對她許下過無比美好和夢幻的承諾：「佢叫我『蕙敏』嘅，好cute㗎！佢有同我講『蕙敏！如果你開演唱會我做你監製！』嘩，我直程覺得，係咪真㗎？好呀！小朋友（特質）出晒嚟啦，小丸子咁啦，以為looking for好美好嘅嘢，結果原來係咁，當然最傷心係佢哋走啦，然後我自己親人又走，我爸爸係我覺得係我世界上最親，最愛嘅人嚟嘅。」除此之外，Amanda亦透露與哥哥相處的其他軼事：「哥哥有介紹過我用一個eye gel，佢話林青霞都用，哈哈！你諗吓，佢幾cute，呢個人係好可愛嘅一個人嚟。」

哥哥因抑鬱症離開，但即使自己心裡有著過不了的坎，獨自承受著黑暗時，他仍選擇照耀著Amanda等後輩，想想都覺得難過，Amanda此時不禁眼泛淚光，要先停一停下平靜情緒，才能把話說完：「好唏噓呀……係呀，所以……所以呢，我過咗去之後呢，我就覺得，你重新去檢視你人生，你就會諗，其實人生好似好複雜，有時好似好唔公平，但係有一啲嘢係好公平，生老病死真係好公平，每個人只有一次嘅生命，所以我自己就會覺得，總之我生命精彩過，唔好有後悔囉，就算知自己有啲嘢可能可以做得好啲，或者個決定可以好啲，但係都唔好諗後悔囉，冇必要，因為已經過咗去。」

為黃偉文作品展久休復出 重獲唱歌動力

沉寂多年，真正將李蕙敏重新拉回舞台中央的轉捩點，是2012年的《Concert YY 黃偉文作品展》。那一夜，她為情同手足的摯友答應上台演了兩首歌，正是二人在樂壇相互成就的起點《你沒有好結果》及《活得比你好》。Amanda坦言，這次演出別具意義：「的確嗰次係非常重要㗎，喺我個生涯裡面，其實我之前都冇乜動力，有戲我照拍嘅，但係你話……我又唔想用意興闌珊，但係就係冇乜動力囉，咁嗰次我就覺得我一定要做㗎呢個show，因為如果冇咗呢兩隻歌唔complete囉，我覺得有埋就完美囉。同埋我真係咁好朋友，我覺得一定要支持啦，咁就做啦！」

聲線狀態回勇 紅館開騷與否交上天決定

近年Amanda在歌唱上不算活躍，不過月前她應馬天佑邀請，cover他的歌曲《一世人做一次傻仔》，絲絲入扣的唱功再度掀起迴響，而這個版本更是原聲直出，沒經過後期修音，證明Amanda回前聲線狀態已回勇。被問到未來是否有推出新歌的具體計劃，她坦言已秘密籌備了一段時間，但正靜待最好的時機，因要配合其他鋪排及宣傳，她恐怕未必趕得及今年推出，不過自己都很心急。

回望過去，Amanda在1998年曾有過踏上紅館開個唱的機會，可惜最終擦身而過。走到人生的今天，這座懸而未決的紅館舞台，是否依然是她心中的夢想？Amanda只淡然表示：「哦，咁我睇個天㗎，我而家成日都諗，我交俾你啦，繼續做一個好嘅人，睇吓點啦，我覺得不斷保持住希望，無論係乜都好，唔係淨係呢件事，我覺得人要正面、有希望，咁你先至會有好嘅磁場，然後好嘅事就會發生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