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網.人物誌︱波蘭女將決賽落敗卻贏盡民心 華蓮絲嘉葡萄成熟時

撰文:吳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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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網球公開賽(法網/Roland-Garros)女單決賽,世界排名114的波蘭女將華蓮絲嘉(Maja Chwalinska)以3:6、2:6不敵8號種子、俄羅斯19歲球手安祖莉娃(Mirra Andreeva),全球大部分傳媒均以「童話告終」來形容。
的而且確,單看懸殊的世界排名、從外圍賽開始晉級,華蓮絲嘉參加今屆法網猶如童話之旅,不過正如她賽後所言,今次的成績是她「18年來不斷努力的成果」,只是剛巧在今次賽事修成正果。就如華蓮絲嘉自己形容,她從小已是個「網球癡」(tennis freak),她熱愛網球的一切,並耗盡心力精進球技,她不止是傳奇球手身旁的好友,也有能力獨當一面,嘗盡失敗與失意,24歲的她終於綻放屬於自己的光芒。

法網︱華蓮絲嘉(Maja Chwalinska)決賽敗陣,依然廣受球迷愛戴。(路透社)

1.64米的波蘭小巨人  華蓮絲嘉譜法網童話

安祖莉娃只得19歲,但未來早已獲看好,去年已能夠晉身法網4強,今年在莎巴蘭卡、歌芙、施安迪三大熱門不同乃階段相繼下馬,這位俄羅斯少女奪冠而回,毫不令人感到意外。

相對而言,她的決賽對手華蓮絲嘉從外圍賽一路戰至決賽,猶如當代童話,也是法網歷來第一人。她不止較安祖莉娃打多3場波,身高只得1.64米,意味她往往需要花更長時間才能解決對手,她的落場時達長達15小時44分鐘,接近是安祖莉娃的8小時15分鐘的兩倍。決賽前的體能消耗遠遠多過對手,賽後她沒有以此為落敗借口,更為無甚競爭力落敗向觀眾致歉,「對不起,這不是一場大家心目中的決賽」。

法網︱安祖莉娃決賽擊敗華蓮絲嘉首奪大滿貫。(路透社)

技術型「復古」打法贏盡民心 曾長年當施安迪身邊配角

也許是世人往往有種鋤強扶弱的心態,華蓮絲嘉在今次賽事迅間爆紅,喜歡她不同人有不同原因,包括筆者在內的老球迷不約而同被她的打球風格迷倒——沒有身材優勢之下,她利用聰明的戰術,以不同球路調動對手,待對方失位時才給予致命一擊。她的「復古」打法、永不言敗的精神贏盡民心,放短球(Drop shot)的技術尤其高超,4強一仗現場直播主持形容她為「Drop shot Queen」,還反問拍檔:「今屆賽事你看過有較她放短球更出色的球手嗎?」對方回答:「確是沒有」。

大家都知道她是4屆法網冠軍、6次大滿貫錦標得主施安迪(Iga Świątek)的好友,兩人由10歲起已認識,結伴出賽打雙打,可是兩個好朋友升上成年組的際遇差天共地,Iga很快已晉身世界前列甚至贏得大滿貫,華蓮絲嘉卻一直打不上來。

「這是18年來的艱苦努力,耐性和堅持。」

回看二人昔日出戰少年大滿貫的舊照,不少網民驚訝:「怎麼身材差那麼遠?」施安迪官方身高1.76米,華蓮絲嘉1.64米,10多年前初出賽少年組賽事時她可能未有今日的高度,令二人看起來一個如成年人,一個還是小孩。現今女子網球力量型球手當道,從已退役的莎蓮娜威廉絲稱霸多年,到今日的莎巴蘭卡,「細細粒」球手的生存空間愈來愈窄,因此打法聰明又優雅的華蓮絲嘉今次在法網能走到最後,球迷在驚喜之餘亦格外珍惜。

到底她算不算是生不逢時?從她壯碩的雙臂可見,華蓮絲嘉未因形勢不利而低頭,苦練體能、精進球技,就算愛網球成癡的她,一度患上抑鬱症,短暫退出4個月之後,還是堅持回到網球懷抱。她很喜歡網球,從小已不斷觀看不同年代的網球比賽影片,腦海中藏有巨大的網球數據庫,無形中練成過人的閱讀球賽和對手能力,因此就算身材輸蝕,也能靠迅速閱讀對手打法和動作佔得先機。機會只留給有準備的人,今次她意外逢關過關,也有賴她早已看遍對手的比賽影片,摸清對手打法,讓對方措手不及。

今次獲得法網亞軍,世界排名一下子由114位狂升至21位,一個沒有贊助商的邊緣球員,忽然成為全球焦點,她一貫淡定地說:「這是18年來的艱苦努力,耐性和堅持。」從6歲開始付出汗水,24歲的這一年才等到葡萄成熟時,她不免滿懷感慨。

法網︱華蓮絲嘉(Maja Chwalinska)。(路透社)

「網球真是一項很難的運動……」

「我經歷過很多才能身處今日這位置,人生有時就是如此荒誕。你必須努力去做自己的事,並相信某天會突然行得通,我很開心終於做到了。」態度不亢不卑,語調溫婉斯文,今屆賽事連續3個星期打出漂亮的網球,短時間內迷倒全球球迷。因此華蓮絲嘉在決賽落敗,絕非「童話告終」,反而是這個波蘭女生網球路上成功的開端,她之前很可能只是尚未找到在體力型打法為主流的完美解決方案,這個從小以費達拿為頭號偶像的女將,從另外兩大傳奇拿度和祖高域身上學習到體能、耐力、智謀等要素,等待合適時機發揮出來。

英國女將拉度簡奴2021年從外圍賽晉級贏得美網,是公開賽年代以來歷來唯一一位做到的球手,華蓮絲嘉只差一步未能成為第二個,不過她從小與施安迪並肩作戰,以及患上抑鬱症近兩年並一度退出網球壇的背景,令她的故事更為動人。她感言:「網球真是一項很難的運動,它太個人化了。我們很小便開始打,基本上由小孩已開始。」

法網︱華蓮絲嘉(Maja Chwalinska)長年努力終有回報。(路透社)

「我絕對會繼續努力,每天付出所有去進步」

「(職業生涯開始的時候)我們其實還只是青少年,人們卻已期望我們任何時間都如成人,我們只是孩子而已。那份壓力非常巨大,每場比賽我們都在暴露人前,人們會評論我們,現今世代你可以上網寫任何東西。我感到極大挑戰,你必須盡量保護自己。」她沒有詳細說明,不難想像她曾經受過的網絡欺凌,幸好她已找到平衡點,今次賽事後會「飲啖茶,好好休息一下」,暫時小休不出賽,直到溫布頓開戰為止。

18歲的拉度簡奴2021年贏得美網女單冠軍後,便因傷患及各種原因無以為繼,千帆過盡的華蓮絲嘉遠較當年的拉度簡奴成熟,生涯歷程也不同。她坦言,法網過後一切肯定會變得不同,「希望我能適應」,不變的是,「我絕對會繼續努力,每天付出所有去進步,然後再看成績如何。我很感激今次的旅程,但它如今已成過去。」

華蓮絲嘉與好友施安迪一樣站上網球舞台頂端,波蘭國民都非常開心。(Getty Images)

施安迪背後默默支持 波蘭人驕傲狂喜

與施安迪的友情,她沒有宣之於口,卻每日穿在身上。有記者問她為何出戰法網每場的服飾也不同,華蓮絲嘉坦言:「很簡單,因為我沒有贊助商」。施安迪是運動品牌On的代言人,於是為她送上比賽用的鞋子、服飾和裝備,因此華蓮絲嘉身上不時總有這品牌的產品。

她戰至第3圈曾尷尬表示突如其來的佳績令她可能不夠錢付酒店房租,幽默笑稱:「你知道嗎,賽會都是比賽後才一次過給你(獎金)支票」,之後波蘭能量品牌Oshee出手代她解決,這間公司同樣是施安迪的贊助商。真正的友誼不用常常掛在口邊,而是在對方有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

施安迪為好友感到高興,並在社交媒體分享帖文祝賀,最開心的是波蘭國民,繼施安迪後再添一位世界前列球手,法網女單決賽多達4成波蘭人收看直播。名宿麥根萊跟她對談時,更提到:「波蘭女孩因為你而表示想學網球」,華蓮絲嘉的回應只是微微一笑。

身體條件不利,仍然能夠寫下法網決賽童話,願華蓮絲嘉能遠離傷患,讓世人日後多看她的精彩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