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球.人物誌︱哈薩克首富成就列巴堅娜 從俄羅斯出走登世界之巔

撰文:吳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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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巴堅娜(Elena Rybakina)擊敗「一姐」莎巴蘭卡(Aryna Sabalenka),首奪澳洲網球公開賽(澳網/Australian Open)女單冠軍,賽後她走向團隊跟前慶祝,到之後的大合照,不少觀眾都留意到一位外型上與眾人看似格格不入的男士。
向來冷靜自若、笑容不多的列巴堅娜,面對他的時候立即綻放真摰笑容,全因他正是改寫她網球生涯的恩人與伯樂——烏特穆拉托夫(Bulat Utemuratov)。

列巴堅娜勝出澳網後,立即與烏特穆拉托夫慶祝。(路透社)

列巴堅娜曾學溜冰與體操 5歲已被嫌棄「長得太高」

列巴堅娜是現今網壇極少數能在力量上與莎巴蘭卡難分高下的女將,她不如Aryna強壯(二人體重相差約8公斤),1.84米的身高,較莎巴蘭卡還要高2厘米。身高成為她的一大天賦優勢,小時候卻曾經是運動上的障礙。

2022年贏得溫布頓女單冠軍,首奪大滿貫後,曾接受英國《每日郵報》訪問,列巴堅娜提及年幼時曾嘗試體操和溜冰兩項運動,「我有個大3年的姐姐,父母想我們有事忙,於是帶我們到體操學校和學溜冰,爸爸請教練為我們找尋專業群組去訓練……數個月後,教練說:『她練得不錯,可是練下去沒意思,她生得太高了。』當時我只得5歲。」

家境平凡青年組時期沒專屬教練 17歲前沒想過當職業球員

「我爸爸喜歡網球,20出頭是曾打過一陣子,他覺得會很有趣,但當我們去學打網球,姐姐一開始便說她不喜歡。我一開始便喜歡網球,就算沒有姐姐在旁實在艱苦,我常常都在打球,不過大概到17歲前,我一直沒有想過會成為職業球員。」

生於俄羅斯一般家庭,列巴堅娜整個青年時期均沒有專屬教練,真正落場練習的機會不多,「我每天會打2小時網球,以及健身3小時,但總是以群組形式,直到我15歲都是7至8人共用一個球場,就算到我17、18歲仍是4人共用,實在不太專業。」

列巴堅娜2022年贏得溫布頓,首奪大滿貫。(Getty Images)

青年組世界排名第三 俄羅斯政府依然零支援

俄羅斯網球界競爭劇烈,一眾球手需要力爭有限資源,列巴堅娜即使在2017年青年組女單世界排名第三,俄羅斯政府未向她提供任何財政支援。職業網球員之路需要大量資金鋪設,她父母未能應付,「我的父母跟所有家長一樣,擔心我能否成為職業球員,你永遠不會知道傷患何時到來。爸爸想我去美國讀大學。」

她當年接受澳網官網訪問時坦言,不同大學向她提出相當好的條件,「可是我想轉打職業。」列巴堅娜父母知道女兒心意,亦看到她打出成績,最大問題就是金錢。這個時候,俄羅斯鄰國哈薩克的網球協會(KTF)向她招手,為她提供資金、訓練基地、各種支援與金錢,而KTF的會長正是烏特穆拉托夫。

贏得澳網後的團隊大合照,烏特穆拉托夫站在列巴堅娜身旁。(路透社)

熱愛網球的哈薩克富豪 成就列巴堅娜

烏特穆拉托夫並非一個普通富商,1991年哈薩克脫離蘇聯獨立,他獲總統納札爾巴耶夫(Nursultan Nazarbayev)委派到各地為國家尋找經濟合作商機,長年為哈薩克在外貿、經濟和外交範疇的要員,卸下官職後從商,獲列當地首富,《福布斯》雜誌2025年估計他的身家約37億美元,名下業務包括銀行、快餐連鎖店Burger King在哈薩克的特許經營權。

公職與賺錢以外,烏特穆拉托夫最大愛好就是網球,他在2007年起擔任當地網球協會會長,親自主理一個「網球改革」大計——投資1.5億美元在網球基建與訓練上,向俄羅斯等鄰國招納潛質球手,列巴堅娜與父母跟他見面後,決定加入計劃,2018年6月剛滿19歲,她當時的世界排名才剛剛突破200位。

2023年澳網決賽不敵莎巴蘭卡,列巴堅娜3年後成功復仇。(Getty Images)

2022溫網莎巴蘭卡遭禁賽 轉籍列巴堅娜首奪大滿貫

列巴堅娜獲得哈薩克的資助下,進步一日千里,一年後世界排名已急升至36位,2020年起打入頭20位。諷刺的是,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那一年溫布頓禁止俄羅斯及白羅斯(前稱:白俄羅斯)參賽,莎巴蘭卡正是其中一員,生於莫斯科的列巴堅娜早已轉籍不再代表俄國,並一路闖關,決賽擊敗查比雅(Ons Jabeur)封后,首奪大滿貫。

她從此榮登世界頂尖球手之列,可是2023澳網決賽遇上莎巴蘭卡,力戰3盤敗陣而回。列巴堅娜此後3年在大滿貫表現起起伏伏,2024巴黎奧運前夕患上急性支氣管炎未能參賽,2025年初又因後來成為他男朋友的教練胡高夫(Stefano Vukov)因場邊對列巴堅持言行過激遭WTA禁止執教12個月,及後上訴獲減刑至去年8月解禁,賽季難免受到一定影響。

2026澳網再奪大滿貫 列巴堅娜成哈薩克旗幟人物

惟列巴堅拿與胡高夫重新出發,去年底贏得年終賽,隨即在今年澳網擊敗莎巴蘭卡封后,一報2023年敗陣之仇,時隔3年半再次在大滿貫登頂。「Cool as a cucumber」的列巴堅娜勝出後一貫淡然,沒有激動慶祝,只是走到團隊身前逐一與眾人擊掌,笑得最開心的正是她的伯樂烏特穆拉托夫。

離開家鄉,在哈薩克這個新的家茁壯成長,受惠的不止站在世界網球壇頂端的列巴堅娜,她同時成為哈薩克的國民偶像和旗幟,她感言:「代表哈薩克這麼多年來,帶來很多錦標……每次回國看到很多孩子以你為榜樣,感覺真好。整體而言,我覺得網球在哈薩克發展迅速。」

在烏特穆拉托夫領導的哈薩克網球協會主導下,網球運動在這個人口2000多萬的國家急速成長,招募鄰國有潛質的球手以外,還培育大量小將,專為10歲以下小朋友而設的Baby Tennis計劃令定期學習網球的孩子由900人激增至30000人。目前已建有38個網球中心,共364個球場,租場費由2007年的每小時50美元,大減至現時的10美元,網球在當地不再是少數精英的專利。哈薩克的努力獲國際網球總會(ITF)認可,列入世界網球前15位的國家。

列巴堅娜即使以杜拜和斯洛伐克為主要訓練基地,平日根本不是住在哈薩克,外人根本不會在乎。澳網奪冠後世界排名重返個人最高的第三位,成就與排名均是同代俄羅斯女將中最高。她的故事無論個人層面,或是在合作方哈薩克而言,都是個十分成功的雙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