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龍II:賊王.影評】集合四大影帝 王晶電影不變的核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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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晶的《追龍》以小博大,在內地反響超出預期。於是他集合四大影帝梁家輝、古天樂、林家棟、任達華,拍了《追龍II:賊王》。戲名雖然相關,可是內容與上一部沒有關聯。故事說的是香港的賊王龍志強(梁家輝飾)想在退休前再撈一票,李強(任達華飾)遊說何天(古天樂飾)臥底,加入龍志強的團夥,綁架澳門富豪賀不凡(王敏德飾)。

撰文:寇斯珮

雖然故事和第一集不同,實則代表了香港江湖題材兩個經久不衰的類別——至少目前依然有人氣——探長與賊王。那種野生的活力的確來自香港電影的傳統,你可以從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民間傳奇和艷俗故事中找到它們的源頭,那種活色生香與草莽龍蛇的氣息交織在一起,一直延續到如今。

《追龍II:賊王》還是一種樣板戲,王晶電影裏所有的元素,都只是為了完成男性庶民英雄形象。(電影劇照)

但王晶顯然不是一位作者,就算他中途從嬉笑的娛樂電影轉拍了《黑白森林》、《金錢帝國》和《追龍》。他很自豪地說自己拍的是商品,這一點倒是從未騙過人。所以兩部《追龍》對民俗題材的呈現,也不是處於文本和藝術的追求,而是基於市場計算後對形式的拿捏。瞄準中國內地二三線城市,王晶深知這些地區的觀眾對香港電影的印象,也完全清楚哪些元素可以投其所好。探長與賊王,連帶二者的交集——香港警察,顯然還可以抓住部分觀眾的心。

某程度上,這也總結了這些年內地追捧的「香港電影」其實並未推陳出新,而是反覆用不同的外殼在包裝世俗的七情六慾,尤其蘊含了中國人的傳統倫常,這些元素依然佔據主流的價值判斷,無論王晶的電影是否在製作上有欠缺,或是創作上有草率之處,總是維持了穩定的票房收益,很多人往往說,王晶的電影都是邊看邊罵。

(《追龍II:賊王》電影劇照)

《追龍II:賊王》實在太王晶標籤了,也可以說是七、八十年代香港電影的倫常教室。手足之誼、夫妻情份、母子親情,常常是王晶構建電影主角的座標參照。電影中龍志強的兇狠與老謀深算,何天的沉着冷靜,往往依靠這些環節來表現。你總可以在他的其他電影—或是其他香港電影中—找到重複:一個敗事有餘的小弟,社團中女人如衣服的偏見,危險關頭對母親念念不忘的孝子。的確是香港社會中無法消去的華人傳統價值。

這樣的電影王晶的確拍得太多,他的公式化拍攝不需要什麼改良,只要電影資金充裕,他就可以用同一個配方玩出不同的口味。只要在每一個場景加入雄性荷爾蒙和軟性色情,王晶就可以把電影做成商品,端上餐桌。在電影中的色誘、賽車、騙術,我們也許可以追溯到李翰祥年代的作品。不同的是,王晶已經不想去製造世間百態的視覺了。所有的元素,都只是為了完成男性庶民英雄形象。

(《追龍II:賊王》電影劇照)

北上之前,王晶的正派小人物還可能愛錢、好色,北上之後,他們也逐漸變得淡泊名利,遠離女色了。在《賭城風雲》之中,周潤發扮演的石一堅舉止惡搞,實則如同聖人,王晶另安排了諧趣角色來進行酒色財氣的情節。也因此讓他後來的電影主角愈來愈政治正確。古天樂飾演的何天幾乎是一個完人,壞事都讓梁家輝的龍志強和林家棟的博士做了。當然,王晶也恰到好處地把何天這個香港警察的角色和電影中內地公安的性格及氣質作了區隔。它確實可以當作一個樣本,在香港導演北上之後塑造的香港警察形象裏,何天這個角色延續了過去香港電視劇中的設定方法,又明顯不同,它也不是老派中國電影裏的高大全英雄形象,在很多環節,何天可以在炸彈威脅下流下男兒淚,也可以在面對上級任務時拌嘴,袒露個人牴觸的情緒,這種戲劇化的改變相對公安形象顯然更複雜,卻也不見得屬於真實的香港警察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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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晶總是想寫出真實的人性,但他不太想去寫一個真正複雜的人。因為他無法犧牲個人認知中的戲劇性,也不想改變自己的認知。不論在成本上如何提升,不論在視覺上如何嘗試,《追龍II:賊王》還是一種樣板戲。雖然他引入了很多鄉野及縣城的實景,也拍出了有別從前的草莽味道,他的人物依然玩着過去的「煮飯仔」遊戲。

在王晶心裏,電影的關鍵不是能不能呈現真實,對王晶電影來說這不重要。他想要摸索自己的受眾在何處,且想要去切中他們的感受和價值。他或許是一面鏡子,只想反映面前經過的景象。至少他相信自己是。

上文刊登於第167期《香港01》周報(2019年6月17日),原標題為《《追龍2:賊王》王晶電影不變的核心價值》,網上標題為編輯重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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