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文化.一】從動畫到拍賣場新寵 可愛文化征服藝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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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初的藝術大事,不是創下什麼天價的作品,而是一張「紅衫魚」(一百港元紙鈔),日本藝術家奈良美智在上邊以藍色原子筆塗鴉上一個大眼小女孩與一頭可愛獅子,最終由估價3至4萬港元,一下子拍出了45萬港元。同場,他的手繪最大型畫作《背後藏刀》大眼小女孩更創下1.95億港元的成交紀錄,令他一躍成為拍賣價最高的日本藝術家,也宣告着可愛文化已然成為世界最受歡迎的藝術門類。

撰文︰曹民偉

奈良美智手繪的一百元紙鈔以45萬港元拍賣成交。(Sotheby's圖片)

近期有過一段日本之旅,發覺當下日本最具人氣的旅程竟然是跟隨着動畫電影《天氣之子》的足迹,遊走東京的十個電影場景:包括代代木會館、新宿ATAMI大樓、JR田端站南口、銀座朝日稻荷神社、Nozoki坂、六本木之丘展望台、氣象神社、台場海濱公園展望台、天下一品新宿歌舞伎町店、東海汽船等。動畫中,那對可愛少男少女在東京的漫遊令人無比嚮往。

東京電腦繪圖設計學院的校長杉山指出:「日本人通過可愛文化來追求心靈的平靜,藉此逃避現實的殘酷。」目下香港拍賣市場對可愛藝術趨之若鶩,會否也跟逃避眼前不快樂的種種現實有關?

今年4月,維港海面浮起了美國藝術家KAWS一個巨大而可愛的充氣玩偶《同伴》(Companion),令人聯想到六年前荷蘭概念藝術師弗洛倫泰因˙霍夫曼(Florentijn Hofman)創作的充氣黃色橡皮鴨,令尖沙咀海運大廈一帶成了遊人打卡的熱點。

拍賣場上的新寵

隨着充氣公仔而來的是「日本潮流教父 NIGO®重臨蘇富比」大型拍賣專場,其中大型作品《THE KAWS ALBUM》以天價逾1.15億港元拍出,模仿披頭四的唱片《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封套,只是全部人物變得肥胖可愛,以及加上其標誌性的X眼睛,一時掀起城中熱話。

來到10月拍賣場上,有廣受喜愛的草間彌生畫作《南瓜》系列之一,每次都掀起爭購熱潮,今次估價1,200至2,200萬港元的《南瓜》,亦不負眾望地創下4,600萬港元高價。

可愛得令人想咬上一口的南瓜已成為草間婆婆的標誌性作品,對於她而言,南瓜是其童年回憶裏非常重要的一個部份。她說過:「我第一次看見南瓜,就是小學的時候。當時我和祖父到一個種子採集場參觀……看到一個人頭般大的南瓜……它還開始活生生地和我說話。」

草間彌生畫作《南瓜》系列已成為她的標誌性作品。(Getty Images)

拍賣場上也有日本藝術大師村上隆繪滿色彩繽紛如花朵般的骷髏畫作《MPGMP》,以857萬港元成交。他曾這樣解釋為何熱愛繪畫繽紛可愛的花朵:「我必須坦白地說,起初我不喜歡花,儘管它們的香味、形狀,都幾乎使我心痛,但我發現它們愈來愈可愛,每一種似乎都有自己的感覺、個性。 然而,我內心卻感到不安,這就是讓我愈來愈欣賞花的原因。 我經常畫畫,這種感覺以力量回傳給我,一種人臉在圖畫出現時所產生的力。」他的花卉畫似乎使它們看起來處在動態的、威脅性的、接近人群的場景中。

村上隆和草間彌生曾跟法國著名品牌路易威登作聯乘合作,將日式可愛文化向全世界推廣,還記得那些年廣東道名店櫥窗上的巨型卡通公仔,就吸引了不少香港人專程走去拍照留念。

事實上,在一片可愛日本流行文化簇擁的市場,中國的可愛型作品也受到追捧,像漫畫家豐子愷描述小孩子嬉戲的《鷂鷹拖小雞》水墨紙本畫作拍得15萬港元,另一張兩個可愛孩子抱着大西瓜的《種瓜得瓜》彩墨畫作也拍出59萬港元;還有上世紀八十年代中國新普普藝術的代表性人物劉野的巨作《國際藍》,畫中綠裙小女孩側身注視着象徵自己童年過去的趣致米菲兔,充滿艷麗爛漫的童真,成交價達2,596萬港元。

中國新普普藝術的代表性人物劉野的巨作《國際藍》。(Sotheby's圖片)

在這次的香港拍賣場上,也見英國街頭塗鴉藝術家班克斯(Banksy)的作品《持紅氣球的女孩》、《擲花的蒙面人》,剛好英國蘇富比也開拍其令人莞爾一笑的大作《權力下放國會》(Devolved Parliament)—描繪一群大黑猩猩們佔據了國會,暗喻今天英國脫歐的亂局,最終以9,959萬港元成交—這種藉可愛可笑諷刺現實的作品,已然成為這個年代街頭藝術的重要象徵。

《權力下放國會》(Devolved Parliament)描繪一群大黑猩猩們佔據了國會,暗喻今天英國脫歐的亂局。(Sotheby's圖片)

奈良美智的十月

這個10月也可以稱為「奈良美智的十月」,一天之內,其作品兩度打破本身的拍賣紀錄。其博物館級裝置巨作《然而並非一切(綠屋)》(高逾六米)在尖沙咀大型藝術商場展出,引來藝術愛好者紛至沓來。推開綠屋木門的一瞬間,一個如夢幻影的異境躍入眼簾:史諾比、多啦A夢、帕靈頓熊⋯⋯

跨世代與地域的卡通人物從東西方的各類童話寓言故事中跳出來,奈良美智親手挑選六百個大大小小的玩偶布公仔,置於這個狹小的四方小木屋中間聚首一堂,那種澎湃而來的昔日回憶湧在眼前,令人難以抗拒。

當天早上,由保利拍賣的《然而並非一切(綠屋)》以港幣4,012萬成交,刷新藝術家立體作品世界紀錄;另一座高逾四米的《然而並非一切(橘屋)》則以3,245萬港元成交;到了傍晚,這位東瀛藝術大師的大尺幅畫作《背後藏刀》於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更以驚人的1.95億港元成交。奈良美智作品一天之內創價2.68億港元,令他一舉成為日本最貴藝術家!

奈良美智畫作。(奈良美智@Instagram)

幾年前,有一場名為「你不孤單—黑河內珍藏奈良美智作品」的拍賣專場,藏品主人黑河內是一位月薪階層的普通工人,手頭拮据,為了購買奈良美智的畫作,多年來捨棄許多娛樂。看着這些可愛大眼睛女孩子的畫作,黑河內解釋說:「你也許是孤獨的,但在孤獨這一點上,你並不孤單。」

日本文化專家將年輕一代御宅族酷愛的可愛文化,稱之為一種國民幼兒化的傾向。日本市面上幾乎每一種商品都融入種種可愛文化,在百貨公司、便利店、超級市場隨處可見,從肥皂、鉛筆、鑰匙圈、手機飾品、服裝、頭飾、電風扇、音響等日常用品上,都裝飾着眼睛大大的娃娃臉孩子、小貓、小狗、小兔子等。

可愛文化不分階級,也沒有權威,因而廣獲大人、年輕一族、小孩子肯定,人人都想要回到可愛的幼兒時期。

我們今天幾乎已離不開這一可愛文化,現代人每天打開手機,總會見到一個哈哈笑或漫畫式的Emoji圖案,人們每天用上數以億計的各種可愛圖案傳遞信息,也或多或少地助長這種文化在我們的腦中根深柢固。日本流行的社交平台Line,便用Emoji卡通動物圖案開設了一家家獨立的旗艦店;另一邊廂,環顧當下的街頭巷尾,不少大人小孩依然玩着手機上的Pokemon Go遊戲,追逐可愛的寵物小精靈。

繼續閱讀︰【流行文化.二】可愛文化風靡全球 全因有療癒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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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錄自第185期《香港01》周報(2019年10月21日)《從逗樂到療癒 可愛文化征服世界》。

更多周報文章︰【01周報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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