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不要妖魔化西方抗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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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些天以來,與內地新冠肺炎疫情邁過至暗時刻、基本得到控制形成反差的是,中國之外的全球疫情接連爆發,世界衞生組織(WHO)將新冠肺炎定性為「全球大流行病」(pandemic),意大利、西班牙、法國、德國、伊朗、韓國、美國等國紛紛中招,在不同程度上重現疫症肆虐內地的情景,尤其是歐美各國的疫情突然加重,連香港都不得不對從歐美入境人士採取強制檢疫措施。在這個過程中,內地網絡上出現不少妖魔化西方抗擊疫情的論調。病毒無國界,抗疫理應同舟共濟,幸災樂禍心態絕對要不得,若是意圖藉此賺取網絡流量,更是令人不齒。

正如內地《中國青年報》評論《停止妖魔化外國抗疫,國人「世界觀」別被營銷號毀了》所言,最近有一些自媒體和營銷號為了賺取流量,不惜譁眾取寵,聳人聽聞地嘲諷海外疫情蔓延,動輒聲稱「意大利人不會戴口罩」、「韓國人紛紛逃往外國避難」、「日本人連抄中國作業都不會抄」、「某國人驚慌失措」、「新加坡不行了」、「某國抗疫的畫風簡直慘不忍睹」等。這類缺乏可靠消息來源、聽起來唯恐天下不亂的論調,在內地網絡上不時湧現。

聳人聽聞的論調

不僅如此,上周一(3月16日)有一張截圖在內地網絡上流傳。截圖描述了日本、加拿大、法國、澳洲、瑞士、美國的抗疫現狀,其中一則關於澳洲抗疫的截圖這樣寫道:「澳洲疫情已經失控了,我從澳洲醫院的朋友那裏打聽到,每天無數人問診,但是沒有試劑檢測,只能把患者打發回家。澳洲老齡人口多,無數患者就自己死在家裏了。沒有確診就不算得病,所以澳洲才保持這麼低的增長,太可怕了。我已經訂好回國飛機票了,關鍵時刻還是得集中力量辦大事呀。中國加油。」而關於日本、加拿大、法國、瑞士、美國等國的抗疫描述,除了改掉國家名稱之外,全是複製上文的「澳洲內容」。為了博取眼球,賺取流量,竟然可以這樣信口胡說,還偷懶到如此程度,令人驚詫。

英國「群體免疫」之說同樣在內地網絡上被片面放大。不少自媒體抓住「群體免疫」的字眼,將其視為英國抗疫的全部,渲染英國政府什麼都不做,任由老百姓自生自滅。

諸如此類的論調,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內地防控疫情成績是世界第一,人民能生活在這樣負責任的國家非常幸運,而中國之外的國家或地區,疫情防控普遍非常糟糕,政府極端不負責任,什麼都不做,任由人民生活在疫情的水深火熱之中。然而,這類論調普遍經不起推敲。誠然,有些西方國家在防控疫情的過程中,舉棋不定,猶猶豫豫,犯了不少錯誤,白白浪費了內地全民動員及以犧牲經濟作代價為世界抗疫爭取的寶貴時間。這也說明了被許多港人寄予想像的歐美發達民主國家,未必那麼美好,在突如其來的疫症面前也難以招架。但這種錯誤並非西方獨有,內地在疫症防控初期同樣犯下不少錯誤,甚至錯過最佳時間窗口,令疫情一步步釀成大災難。既然內地和西方都有犯錯誤,抬高一方而刻意污名化另一方,只是自欺欺人。

有一張截圖在內地網絡上流傳。截圖描述了日本、加拿大、法國、澳洲、瑞士、美國的抗疫現狀,但除了國家名變了,內容都是一樣的。(網上圖片)

背離事實的指摘

更重要的是,西方防疫並非那麼不堪。以公共醫療來說,西方固然有其嚴重問題,但一個不可忽略的基本事實是,聚集着最多發達經濟體、福利支出龐大的西方,至少在人均醫療保障上長期領先於世界各國。

自新冠肺炎肆虐以來,西方並非毫無作為,迄今不少國家都已進入「緊急狀態」,推出封城令、關閉邊境等嚴厲措施,法國甚至宣布進入「戰爭狀態」。上海醫療救治專家組組長、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感染科主任張文宏在評述西方抗疫表現時認為,「美國策略除了封城和社區管控之外,其他所有措施與中國的抗疫策略是一致的,即最大程度地開放美國醫療資源」、「德國是整個歐洲在醫療資源儲備方面準備最為充沛的國家,目前足以應付新增的重症病例處理」、「德國和英國並非什麼都沒有做,相信現在德國和英國的做法和美國是一樣的,特別是德國,採購了大量的呼吸機備用受到一致好評」、「這些歐洲國家一方面逐步加大醫院為可能增加的重症患者數量做醫療儲備,一方面希望盡可能延緩大流行峰值的到來」。

的確如此,大多數西方國家之所以尚未採取中國這麼大力度和嚴格的抗疫措施,並非一句簡單的「西方政府不負責任」所能解釋,主要因為體制和國情不同,西方政府普遍沒有中國政府這麼強大的社會動員能力,西方人民更沒有中國人的集體主義精神,以及多數西方國家的疫情尚未惡化到萬不得已的程度。所以,如同張文宏所說,「歐美抗疫背後的邏輯其實就是一個—我要動員可以動員的最大醫療資源,迎接可能到來的超級傳染病。如果國家的醫療資源可以有效地被組織,我可以應付。像德國,目前的病死率是0.2%。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採取讓社會停擺的措施。」

德國總理默克爾目前正在居家隔離,此前她曾與一名確診醫生有過接觸過。(美聯社)

意大利的情況也是如此,起初因為黨派制衡、散漫的民族性,很難採取像中國這樣的防疫措施,但隨着疫情加速惡化,同樣採取了封城封國措施。當然,意大利的措施已經有些晚了,理應反思,但不能由此片面指摘意大利毫無作為。

至於英國政府發出的「群體免疫」之說,當然非常不妥,倘若實施,必然存在巨大風險,是一種投降主義,是殘酷的社會達爾文主義,將人民生命健康置於病毒的優勝劣汰下,極端不負責任。這對於標榜人權的英國來說,是一種莫大諷刺。畢竟,不論東西方,也不管何種體制,能否保護其人民免受災害、不公,是政府最基本的責任。但應該看到,就像英國衞生大臣夏國賢(Matt Hancock)所言,「群體免疫」僅是一個科學概念,並非目標或戰略,而且英國已基於科學家的專業知識制定了一項抗疫計劃,「群體免疫」不是其中的一部份。這說明英國防疫固然存在嚴重問題,「群體免疫」之說尤其不負責任和冷血,但簡單將英國防疫政策與「群體免疫」劃等號,認為英國政府完全不管人民死活,未免有些斷章取義。

英國衛生大臣夏國賢3月15日刊文澄清說,「群體免疫」不是政府政策,只是個科學概念而已。(路透社)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正如前文提及的《中國青年報》評論文章所言,一些自媒體在妖魔化西方防疫時存在三個特徵:其一,「信源可疑,不是自己採寫,不明來源,缺乏核實,沒有公信力背書,隨意截取某個片段就成文」;其二,目的可疑,「用某種畸形的價值觀選擇性地截取矮化他者的資訊,迎合和消費輿論場上某種自大、自媚、傲驕的不健康情緒,從而成就一筆流量生意」;其三,結果可怕,造成資訊繭房,導致一些國人「形成洋洋自得的固化認知」。

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內地防控疫情過程中,海外有不少聳人聽聞、幸災樂禍的論調,甚至有媒體帶有歧視色彩地聲稱「中國是真正的亞洲病夫」(China Is the Real Sick Man of Asia),引發強烈爭議。內地人對此普遍比較反感,當前內地的防疫成績更是有效駁斥了這類論調的荒謬。既然如此,當現在西方深陷疫情危機之際,內地輿論場又何必重蹈對方的錯誤,去妖魔化西方抗疫?

中國現時的防疫成績令世界矚目。()

不可否認,內地在經歷起初的瞞報、驚慌錯亂後,經過緊急總動員和全力以赴救治後,現在的防疫成績令世界矚目,但這背後是三千多人無辜死亡,八萬人被感染,湖北近六千萬人被封鎖在家中,經濟社會發展秩序和國家改革開放大局遭受難以估量的重創。沒有必要去炫耀內地防疫成績,更沒有必要以貶損西方來自吹自擂。何況在大災難面前,不管是嘲笑西方疫情蔓延,還是自我膨脹,都是對災難和逝者的褻瀆。

病毒在全球範圍內的肆虐有力說明了「山川異域,風月同天」,人類是一個命運共同體,利益息息相關,沒有誰是孤島。國家或地區之間,需要的是求同存異,相互理解、包容和幫扶,而非以鄰為壑、妄自尊大、盲目排外。尤其是面對危害全人類的病毒,患難與共比任何時候都更為緊迫。在報道西方疫情時,秉持客觀立場,不卑不亢,堂堂正正,才是內地輿論場負責任的做法。動輒利用資訊不對稱,以幸災樂禍口吻來妖魔化西方防疫,賺取流量,實在下作。

上文節錄自第206期《香港01》周報(2020年3月23日)《不要妖魔化西方抗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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