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中心・三】疫情期間竟不見蹤影 社福聲音未被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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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青康健中心因在過去一年遠未達到預期使用目標,受到各界關注。而且,其主打的「公私營結合」、「醫福社合作」等理念屢被質疑「入唔到屋」、落不到地。儘管有着這樣那樣的原因,但作為大型社區服務中心,起碼要聽到居民的聲音,了解其需求後才能開展並改進之後的服務。然而,在地區組織網絡十分發達的葵青區,有着許多扎根地區的組織,他們關注不同居民群體,並為其發聲,可這樣的聲音卻始終未能反映在康健中心的理念和服務設計中。究竟這些組織都有哪些聲音?這些聲音又為何入不到主打醫福社合作的康健中心?

區議員:萬事俱備,中心好似「未ready」

「其實,如果康健中心需要入邨,要進入社區街坊之中,最好的方法當然是要和區議員合作啦!我們每天都面對街坊,跟我們一起起碼能夠入到屋,遠比自己做街站宣傳的效率要高得多。」葵青區青衣邨區議員王必敏的口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葵青區青衣邨區議員王必敏認為康健中心應加強與社區溝通。(黃舒慧攝)

因新冠肺炎疫情爆發,葵青地區康健中心曾關閉數月,期間僅開通服務熱線,遭各界質疑。王必敏是「關注葵青康健中心民間連線」的一員,除她之外,此關注組還包括來自醫福社的當區組織:葵涌劏房居民大聯盟、醫護行者和婦女團體聚賢社。他們於去年7月到今年1月間進行了《市民對葵青區基層醫療的意見調查》,爾後於3月進行《葵青地區康健中心於新冠肺炎疫情期間的工作表現調查》,分別收集到愈三百名和逾二百民居民的意見。後者結果顯示,有60%的居民並不知道康健中心提供抗疫支援服務,約40%的居民指,康健中心在疫情期間未能提供抗疫支援服務。

對此,王必敏表示不解:「那時疫情很嚴重,我並非專業人員,很多事情都不懂,就通過自己做區議員的人脈網絡,聯繫醫護行者、社福界的團體。還有的街坊精神壓力大,我就去找區裏做情緒支援的NGO。但他們(中心)卻將一切都推給疫情,這些區內的組織正是因為疫情走得更前了,比如醫護行者—正是因為有公共衞生危機,醫療組織才更要發揮作用啊!所以,我不相信疫情是他們滯後的理由,反而這才是給他們進入社區的機會—如果他們進取些的話!」

因新冠肺炎疫情爆發,葵青地區康健中心曾關閉數月,期間僅開通服務熱線,遭各界質疑。(余俊亮攝)

她指,醫管局、民政事務專員同區議員們一起,在WhatsApp建立了討論群組,交代疫情期間每一區確診人數及衞生人員會去哪一區做什麼工作。區議員們也將自己區內的情況,如有人因在家中強制檢疫而需要食物和其他物資等,在群組中與醫管局代表、民政事務局代表直接交流。她指出,這樣才是真正的「緊密合作」,並認為康健中心完全可提供交流空間:「分發信息也好、收集信息也好,或者支援也可以,他們都是專家,要發揮作用啊!」

王必敏表示,葵青區區議會大會曾兩次邀請康健中心代表參加會議,希望大家增進了解,請中心解釋一些問題,同時也回應一些區議會的期待:「(中心)兩次都回覆『我們回去調整一下』、『我們會加強和區議會合作』,但這些話我們已經聽過很多次。有同事(其他區議員)問,怎樣才能成為中心的正式合作機構,中心那邊回答說沒有條件。但為什麼街坊都不知道他們,我們也沒有被邀請合作呢?當然,最後的回覆又是『會加強聯繫』。」面對這樣的回應,王必敏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她表示,康健中心下一年的運行,須「先落到區、入到屋」,再談合作。她也感慨,不知為何,就好像整個區的區議員、社福組織、NGO都已ready,只有康健中心未ready。

劏房組織:若有經濟能力,沒必要來這裏

「對於這些劏房住戶和基層人士而言,即使收費已比外面便宜,也仍是不小的數目⋯⋯坦白講,有經濟能力的人會去使用私家診所或醫院的服務,何必來這裏呢?所以重點還是要回應基層市民的需要。」葵涌劏房居民大聯盟成員吳堃廉表示。

葵涌劏房居民大聯盟成員吳堃廉指,雖然康健中心的收費已比私家診所便宜,但基層仍是負擔不起。(黃舒慧攝)

「對於這些劏房住戶和基層人士而言,即使收費已比外面便宜,也仍是不小的數目⋯⋯坦白講,有經濟能力的人會去使用私家診所或醫院的服務,何必來這裏呢?所以重點還是要回應基層市民的需要。」葵涌劏房居民大聯盟成員吳堃廉表示。

政府統計處2016年數據顯示,全港約有21萬人居住於9.3萬個劏房內,當中葵青區有約3,700個劏房單位,主要分佈在葵涌。常年為劏房基層居民發聲的吳堃廉熟知本區情況:「這都是幾年前的數字了,近年多了許多工廈劏房,所以數量會更多。油尖旺區的劏房,單身人士比例會更多,而我們這區多為新婚、剛有了小朋友的家庭。這當中也有很大比例的家庭是正輪候公屋的、新來港的,或是少數族裔的。」也就是說,以家庭為單位的劏房,其居住人數會是住戶單位數量的二至三倍,再加上單位面積逼仄,身心健康程度可想而知。

相對於正常的私樓、公屋單位,劏房存在着更多衞生環境隱患。蚊蟲鼠蟻、水渠的污水排放等,都是在劏房的環境限制下,對居民造成的一些健康影響,也屬於「恆常性」的衞生隱患。但疫情時期,除了原有的風險因素外,衞生隱患的數量與程度都增加了許多。吳堃廉介紹,劏房中有一小部份是無窗的,即使不是疫情期間,也十分難熬。而絕大多數劏房,儘管有窗,但由於本來的單位被牆壁劏開,原本的通風設計不再有效,所以空氣並不流通,再加上面積狹小,屋內十分侷促。「勤通風」、「留在家中也多運動」等號召,對於劏房戶而言,只是句口號而已,或者說是十分奢侈的幻想。

吳堃廉介紹,絕大多數劏房,儘管有窗,但由於本來的單位被牆壁劏開,原本的通風設計不再有效,所以空氣並不流通,再加上面積狹小,屋內十分侷促。(資料圖片/陳嘉元攝)

劏房居民收入低微,健康意識也很薄弱。吳堃廉表示,這些街坊即使生病了,也只會選擇去藥房買些藥「捱」過去,談何預防、健康管理?只有家中小朋友生病了,他們才會去公立醫院排隊,但家長都是擔心小朋友的,所以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也會去私家診所看病—當然了,對他們而言,看病費用無疑是巨大負擔。他也指出,在疫情期間,劏房街坊因多從事底層工種,如清潔,很少可以在家工作,但「口罩荒」時,公司要求自行佩戴口罩:「我都不說之前達不到街坊期待的那些事了,這麼嚴重的疫情你都不走出來,就像是需要報警的時候,但警察卻不在⋯⋯在一片混亂、缺乏物資的時候,你卻不在。」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康健中心沒能真正了解到區內街坊的需要,我們也給出過意見,但從來沒被採納。」吳堃廉表示,為了讓街坊能夠知道、了解、使用康健中心的服務,並從中獲益,他也曾帶一些街坊去參觀,但過後街坊們發現,其實好多服務是他們用不到的,能夠用到的都要收費。他也深知比私家醫院便宜很多了,但基層街坊仍會覺得難以負擔。他又指出:「像是量血壓、健康資訊這些,很多區內其他組織都能做,甚至有的區議員那裏都可以提供。」

政府資助下,康健中心提供的物理治療等服務,一次收費150元,相對於市價600元已經降低很多,但對於基層人士、無退休金保障的長者而言,他們寧願「捱」過去,直到公院輪候時間到了為止。但是,這與本身基層醫療的理念,似乎是相背而行了。

上文節錄於第245期《香港01》周報(2020年12月21日)《疫情期間不見蹤影 康健中心聽到社福界聲音嗎?》。如欲閱讀全文請按此試閱周報電子刊,瀏覽更多深度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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