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個元素,你都可以做村上春樹

撰文:潘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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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井/洞穴

井/洞的意象多出次現在村上的小說中,也最為村上迷所熟悉。村上經常以此意向聯繫讀者,使之成為引領讀者探索自我的媒介。井和洞在現實中是一種無路可退、死胡同般的空間。落在村上的筆下,它變成了尋找人生出路的一個入口。在《發條鳥年代記》中,「井」出現的次數最頻密。其中一幕裡,主角岡田亨用梯下到井底後,少女鄰居「笠原May」惡作劇把唯一能回到地面的梯拿掉,岡田亨因此被困井底。岡田亨被困井內,首先能受到的是非常接近死亡的恐懼,其後他卻發現在這個與現實脫軌的空間中更能看清「真實」,本為物理性窒悶的空間變為體現內心深處的道路。

2. #離婚 / 外遇

外遇和離婚是村上小說不可或缺的元素。村上並不像某些評論所說是在鼓吹離婚,或破壞家庭倫理。事實上,村上與妻子關係良好,並且經常一起外遊(對此質疑的朋友可看看村上與妻子的遊記《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村上往往以親密關係及共同生活之人的矛盾,來營造主角被孤立的效果。在最新的小說《刺殺騎士團長》中,主角從故事開頭已經突然被「妻」告知有外遇及要離婚,主角與共同經營生活的人脫軌了,隨即像流浪漢一樣駕車出走一個多月。在《國境之南太陽之西》中,主角因重遇兒時青梅竹馬的戀人島本而背叛了富商女兒,即他的妻子泉。主角三番四次跟踪島本,以至最後出軌,與島本發生關係。整件事之中,主角有一定的主動性,他走向失範的同時,也有尋找某種東西的動機。

3. #失蹤

《發條鳥年代記》的故事,以失蹤了的貓做開端;而《舞.舞.舞》一開頭,男主角的妻子就一聲不響地跑掉,並結束了跟夥伴開設的公司;《象的失蹤》一書,甚至直白地把「失蹤」作為作品名。「失蹤」在村上小說裡擔任重要的環接。失蹤意味著打破了主角平衡的「正常」生活,而唯有抽離所謂「正常的生活」,主角才能看清現實本身。在《象的失蹤》裡,體形巨大的大象象徵了功利主義的現實世界,在大象失蹤前,主角活在這個「正常」的社會之中,而大象失蹤後使眼前沒什麼問題的平穩生活產生了動蕩,功利主義帶來的穩定就不復存在。村上小說中的主角就從此展開別的意義追尋。在《象的失蹤》結尾,「大象和飼養員徹底失蹤,再不可能返回這裡。」原本以為的平穩被打碎後,我們再也回不去那種麻木、安於現狀的心境。

4. #偵查

無故失蹤之後,主角便順理成章展開一連串「偵查」。《發條鳥年代記》是尋找失蹤了的貓,《尋羊冒險記》則是調查一隻羊。「我」收到好朋友「老鼠」寄來的照片,照片中一隻羊背上有星形圖案,與此同時奇怪的羊男硬性地委託「我」去查找此羊的下落。「我」於是對一無所知的羊展開調查。《海邊的卡夫卡》其中一條故事主軸,是老人「中田」因有與貓溝通的能力而接受了委託去找失貓。偵查是眾多村上小說的主線,成為推動劇情的主要動力。

5. #Jazz音樂

要當村上春樹,不可能不懂爵士樂。在出道成為作家前,他本來就是一家爵士樂吧的老闆,工餘時間就在廚房裡默默寫作。爵士樂當然也成為村上的寫作背景。在幾個經典情節中,爵士樂成為了立體的背景聲音,如《挪威的森林》中Bill Evans的鋼琴在直子與渡邊的初夜奏起。在《國境之南、太陽之西》當中,女主角島本每次來到男主角的酒吧前,Duke Ellington的Star Cross Lover就會奏起。《國境之南、太陽之西》的書名也是取材於Nat King Cole的音樂South of the Border。

6. #威士忌

只懂爵士樂還不夠,不懂威士忌也無法成為村上春樹。品嘗威士忌這小資作派常常出現小說情節當中。《刺殺騎士團長》裡,提到最多的是村上最愛喝的蘇格蘭威士忌,包括Single Malt Whisky。村上甚至為威士忌寫了一本書:《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書中介紹了很多蘇格蘭及愛爾蘭威士忌,而且還鑽進了酒鄉蘇格蘭艾雷島,介紹了酒鄉之人的生活與個性。

7. #Dophin Hotel

海豚飯店(Dophin Hotel)好像是村上經常流連的地方。多篇小說及散文裡,主角都獨自在Dophin Hotel活動。Dophin Hotel 最早出現在村上春樹的《尋羊歷險記》,其真實位置卻有多種說法,有人說Dophin Hotel 坐落在北海道的札幌市區,有人卻說Dophin Hotel是虛構的。在《舞.舞.舞》中,Dophin Hotel甚至化身為其他小說中的「洞」:Dophin Hotel的16層變成了一個奇異的空間,主角在16層進行偵查,找到奇幻又真實的羊男房間。

8. #綺夢

夢境在村上的小說中經常出現,而夢境與真實總是連成一線。在《刺殺》中,夢對妻來說有著很多的意義,她幾乎根據夢來行事——與主角的離異,也是因為一個夢。《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中白妞被強姦了,而主角在夢中跟她性交好像成了現實,這對白妞造成創傷。而《海邊的卡夫卡》的主角不斷虛虛實實地進出夢境,在夢中與姐姐交合。這情形與父親對他說他會弒父及跟母親和姐姐交合的預言連結,而缺少了夢中交合的部份,父親的預言則不會成立。夢的交合把虛當為實,因此完整了村上對不可抗拒的命運描寫。

9. #自殺

在村上的第一本小說《聽風的歌》中,其中一個主角「老鼠」說他的小說不會有性,不會有死人,而後來「沒有性和主角死亡」的小說可能只有《聽風的歌》這本。《挪威的森林》中,木月和直子先後自殺,《尋羊歷險記》中的老鼠最終也上吊自殺,《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中白妞因被強姦而自殺。在村上的小說中,自殺的人讓在生的主角悲傷,同時也是這些死亡的衝擊主角去反思生活。主角返回社會後,可能仍做著一如從前的事情,但對於生活意義的理解已經不再一樣了。村上透過自殺死亡的張力,營造讀者面對虛無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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