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安吾:因為是人所以墮落,因為活著所以墮落,僅此而已。

撰文:01哲學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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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人所以墮落,因為活著所以墮落,僅此而已。」

——坂口安吾

墮落長久以來都是青年反抗成年的模式,透過煙酒等各種沉溺去拒絕迎合社會主流意義上的成熟,使個人主義意義上的成長得以彰顯。大學的頭一兩年,精英主義的情懷還未有散去的時候,通常會患上「大二病」——選擇沉溺各種「不良嗜好」。在這年頭,不同形式的墮落已吸收成為不同形式的消費文化:煙、酒、色情片很容易就找到。墮落的美學(又或著圍繞墮落的修辭)通常都在反抗某種主流生活方式。「大二病」正是「大學例外狀態」的表徵——墮落是種選擇,是種跨越自己的經驗:「即使我墮落,沒有人可以阻止到我。」畢業之後,大學生改邪歸正,成為資本主義下的好人。

墮落與個人自由有關,我們比較容易想像;但叫一整個民族都墮落呢,究竟這樣的倡導者有甚麼目標?與太宰治被稱為無賴派的坂口安吾,同為緊接二戰完結後深刻反省日本傳統的文學家。坂口安吾在1947年寫出的《墮落論》宣導整個日本民族的墮落:「我們必須藉由貫徹墮落之路,發現自我,獲得救贖。那些什麼政治上的救贖,全都膚淺之至,愚昧之極。」他深刻地反對所謂「日本文化傳統」之中留下來的美學化道德形象,諸如烈女守貞、武士道等。它們提倡一種「美麗事物該在美麗的當下畫上句點」的道德美學。

然而崇拜、擁抱這些形象本身妨礙人們的思考,尤其是怎樣度過戰後「墮落」的真實。從1938年到1945年,日本政府頒布的《日本總動員法》動員所有人參與戰爭預備生產。生活物資在戰爭後期長期短缺,不少日後的電影與動畫都再現,當時不少普通日本家庭已經家無斗儲。東京被多次空襲後的晚上更是一片黑暗。戰後,坂口安吾發現竟然有說法開始美化東京大空襲後的黑暗,說那個時候可以夜不閉戶,不擔心有人趁火打劫。如果這種破滅的美感都一如武士道般被美化,人們就無法思考如何履行突然被賦予的自由。

消費主義的自由為這個時代製造出更多美學化道德形象,隨時可供消費、選擇並故作清高:無論極高尚與極反叛的形象都能夠找到自我營銷的角度。大學生剛進大學就旋即被引導到「大學幾件事」的框架之中。在填滿每天的日程表之前,我們應該先停下來思考,發現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