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達文西 500 週年展》(下):達文西沒有甚麼「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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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文|唐晉濱

達文西身世神秘,讓我們覺得他總是藏著一些難解的秘密。根據坊間流行的觀點,以至小說電影,都愛將達文西描繪成一個刻意隱藏自己的人,這或許從《達文西密碼》(Da Vinci Code)的火紅可見一斑。

然而達文西權威馬里奧・塔戴博士(Dr. Mario Taddei)告訴我們這不是真的。承接上篇的訪問,這次讓他為我們破除三個圍繞達文西的迷思與神話。

《想・像達文西 500 週年展》(上):畫家以外的科學家達文西

達文西總在隱藏自己?

若你對達文西稍有認識,大概會知道他的手稿奇怪地是以倒轉的文字寫成。根據坊間流行的解釋,這是因為達文西刻意隱藏自己,不願別人讀懂他的書寫。現在已經能輕鬆讀懂達文西這種文字的馬里奧,指以上的說法不對。達文西的動機其實非常簡單、直接:他是左撇子,要用左手書寫從左至右的古意大利文,會有不便(會有遮蓋與化墨的問題),因此他養成了從右至左倒轉寫字的習慣,實屬非常合理。

其實我們只要仔細想一下:若用鏡映照就能解讀出鏡像文字,這算甚麼保障私隱的手段呢?聰明如達文西的人真的會這樣做嗎?馬里奧認為達文西六千頁的手稿,是他自己為研究而建立的檔案庫,他從來沒有想過要付諸出版,亦沒有想過要供他人閱讀,當中沒有所謂故作神秘或隱藏自己的考量。

展覽中展出的達文西手稿真跡

達文西是和平主義者?

延續以上認為達文西想要隱藏自己旳迷思,有一種流行的說法,指達文西雖然有眾多戰爭武器與軍用設備的設計圖(不論是改良前人的研究或是自己的新發明),例如機關槍、坦克與潛水衣,但他希望隱藏這方面的研究內容,以防武器被用作戰爭之用,造成人命傷亡。達文西被認為是個熱情的發明者,卻同時是反戰的和平主義者、人道主義者。

這個說法或為達文西的人格添加光芒,然而馬里奧卻堅決反對。他認為大多數人都沒有真正研究過達文西的作品,因而對他有很多誤解。馬里奧特別強調達文西最有名的畫稿之一《會飛的螺絲釘》,它被全世界說成(世界上最早的)直升機的設計圖;事實上達文西自己有解釋,它是一具巨型的螺絲釘,透過讓它旋轉來下壓空氣,從而使其自身上升,最終以證明空氣是一種流體。

《會飛的螺絲釘》重建模型

另一方面,馬里奧亦指出,達文西的手稿無疑記錄了數以百計不同種類的武器,若他真是和平主義者,又怎麼可能如此熱衷於設計武器呢?現實是:達文西雖有藝術家的名聲,不時接到教會、貴族、富人的繪畫委託,但這沒有讓他致富。達文西最早的工作之一,就是為米蘭的公爵等貴族設計武器。同時,很少人留意到當達文西發明出一種攻擊用的武器後,他會同時研究出一種防衛用的武器,他有好好考慮到要平衡攻守雙方的力量。

馬里奧亦提醒我們,達文西是生於五百多年前意大利半島的人,那是充滿戰亂、動蘯的意大利半島的時代(亦是馬基雅維利的時代),我們不應該只以我們現在的主流觀點(例如反戰與和平主義)來看待達文西及其時代。從另一種觀點看,戰爭可以並非絕對是壞的,戰爭亦是科技研究的前沿。經過長期研究達文西後,馬里奧的結論是:達文西既非和平主義者,亦非戰爭販子(warmonger),他只是生活在五百年前的意大利半島,並以戰爭為副業的一個人。

遊戲《刺客教條 II》中的達文西為主角 Ezio 製造各種武器與交通工具,這個形象或許更接近史實

達文西畫作背後的秘密?

出於「達文西密碼」的符號作用,世人多年來都熱衷於找尋《蒙羅麗莎》的秘密:說蒙羅麗莎正是達文西的自畫像,考究畫中名妓與達文西之間的關係、達文西對她的私密情感等等。同樣的,坊間對於《最後的晚餐》的興趣,最普遍的是截取畫中的一個角落或人物,然而用各種象徵符號來試圖解讀達文西埋下的「密碼」。

達文西研究專家馬里奧・塔戴博士(Dr. Mario Taddei)

馬里奧認為這些充滿熱情的研究,都忽略了達文西為畫作曾付出過難以想像的努力,例如研究人類頭骨的結構、皮膚的材質,因此才能畫出《蒙羅麗莎》如相片一樣像真的畫作。事實上,為了準備《蒙羅麗莎》這幅畫,達文西畫了過百張草稿,有些甚至畫得很糟糕。我們眼見《蒙羅麗莎》非常完美,但《蒙羅麗莎》本身是一個經歷不斷苦心研究、漸漸善美的過程。對於那些追尋畫中藏有甚麼秘密的人,馬里奧認為他們都忘記了:《蒙羅麗莎》是非常美麗的一幅畫,蒙羅麗莎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女士,僅此而己。

展覽中的《蒙羅麗莎》分析示範

有人甚至認為達文西是會魔法、神奇的人(a magical man),他們都錯了。馬里奧指「我不可能成為達文西」這想法是沒必要的,他跟我們一樣都是人類。無限的好奇心,加上「對於一件事物研究得愈深,就會做得愈好」的道理,就是達文西真正的秘密。

達文西的哲學觀

最後,馬里奧亦有談到達文西的哲學觀。在捕捉真實、如攝影機般機械地再現現實之外,達文西亦思考:世界到底怎樣運作?達文西認為,若從非常宏觀的眼光來看待世界,地球就像一具巨大的人體,一切都互相連結,例如地表的河流,就如人體精細的血管緊密相連。同時達文西亦是環保思想的先行者,當今天能源短缺與污染問題困擾著人類,早在五百年前達文西就在追尋免費、乾淨能量來源,並構思如何將之使用在機器與城市規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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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達文西 500 週年展》

開放日期: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2月16日

開放時間:12pm 至 9pm

地點:奧海城 2 期地下主題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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