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卡兒:我思,我在 - EP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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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宗教改革以來,歐洲陷入了新教與天主教的長期鬥爭。在十六世紀的法國,曾發生天主教徒屠殺新教徒事件,史稱聖巴托羅繆(St. Bartholomew's Day massacre)大屠殺。面對殘酷血腥的宗教爭端,人的信仰不斷經受考驗,導使懷疑主義風行歐洲。另一方面,十六世紀的歐洲正在興起以人文主義(Humanism)為中心的文藝復興運動(Renaissance),令歐洲人肯定個體有能力去發現真理。這兩股思潮最終匯合,孕育了大批近代思想家。

 

而在法國,最先登場的思想家便是蒙田(Michel de Montaigne)。蒙田作為一名人文主義者,肯定人有獨立的思考能力,但對於人能否認識真理的問題上,蒙田比較謹慎。他問道︰我能夠知道甚麼?事實上蒙田終其一生,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甚至認為理性根本不能提供永恆真理,只有宗教信仰才是人的出路。對永恆真理的懷疑,直接動搖了人類科學發展的地基。笛卡兒探究哲學的目的,就是要回應懷疑主義的挑戰,重新肯定人類理性的地位,為科學發展打下穩固的地基。

 

哲學的方法

 

笛卡兒(René Descartes)認為要為人類的知識打下堅實的基礎,首先需要一個正確的方法論。笛卡兒認為凡是他沒有明確地認識的東西,決不能把它們當成真的加以接受。這個原則表達了笛卡兒關於知識起點的看法,即認為人類知識必須始於一個確定無誤的起點。但人類的觀念多不勝數,如何能夠找出確定無誤的觀念當作起點?笛卡兒認為我們可以利用「分析」方法。所謂分析方法,便是把我們所考察的每一個觀念盡量細分,直到分解為清楚明白,不能再被懷疑的簡單觀念為止。事實上,笛卡兒是預設了真理一定是簡單的、清楚和明白的。由此,不同的觀念便可以環環相扣,既相連於前一項觀念,又扣緊下一項觀念。成為一條建基於確定無誤起點的知識鏈條。

 

普遍懷疑
 

笛卡兒認為我們可以通過分析方法找出確定無誤的真觀念。但現實生活中真的存在笛卡兒認為確定無誤的觀念呢?笛卡兒認為是有的,方法就是通過普遍懷疑。但笛卡兒和他所反對的懷疑主義者又不同。懷疑主義者始終認為真理是不可知。而笛卡兒則是為了建立確定的知識基礎,消除懷疑。毫無疑問,笛卡兒始終視懷疑主義是達致真理的工具。笛卡兒這個思想深深影響後來的費希特和黑格爾。黑格爾繼承笛卡兒對懷疑主義的看法。認為人類的理性不會害怕懷疑主義,進而言之,人類理性會利用懷疑主義作為工具,促使人類不斷思考事物的變化。

 

既然笛卡兒提出普遍懷疑作為方法,那麼我們由甚麼地方開始懷疑呢?笛卡兒首先懷疑了人類感覺的確定性。他認為感覺是因人而異的,例如一個患有色盲的人和一個非色盲的人看到的事物是不同的。一個患有糖尿病的人,會經常覺得口渴,而健康的人則不會。正因為感覺是人人不同,笛卡兒認為知識大廈建不能建築於其上。但馬上有人反駁笛卡兒,各人的感覺認識雖有差異,但總有一些地方是普遍相通的,例如色盲的人雖然看不到顏色,但起碼還能看到事物形狀等等。

 

事實上笛卡兒不否認在感覺中總有一些東西是值得信任的。笛卡兒假設我們在夢中遇到一隻怪物,那個怪物可能是惡魔製造出來欺騙我的,在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存在那隻怪物。雖然如此,笛卡兒認為那隻就算在現實生活中不存在,只存在於夢中,但怪物總得有廣延(extension),意思是:它佔有一定空間、有顏色等等。儘管如此,笛卡兒仍然認為這只能說明在感覺中有部分是值得信賴,還沒有符合絕對確定無誤的要求。

 

我思故我在

 

笛卡兒認為惡魔可以使用法術使我的感官經驗發生混亂,如把紅色當作藍色。但不管惡魔如何欺騙我,不管我如何懷疑,總得要有一個「我」是不能懷疑的。如果我是不存在,豈不是說惡魔在欺騙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嗎?笛卡兒通過懷疑方法得出「我」是不能懷疑。但這個我又不是常人所認為有血有肉,有手有腳的「我」。因為我在懷疑時不能懷疑那個正在懷疑的我(很拗口),最多只能証明有一個思維著的我存在,而不是常人所認為有手有腳的我。

 

後人將“Cogito, ergo sum”譯成「我思故我在(I think therefore I am)」。乍看之下,我思故我在像由推論得出的命題。人們很自然會理解成:由於我思,而能思考的東西都是存在,所以我存在。但笛卡兒的「我思故我在」不是推論命題,而是理性直觀命題。所謂直觀即是指不需要依靠推論便一目了然的事實。笛卡兒認為我思和我在是直接等同,兩者是同時出現的。但在翻譯的影響下,人們往往會由於「我思故我在」中的「故(therefore)」字而認為該命題表達出推論的意思。

 

我思故我在命題表示,人們在「思維」,人們存在。如果我不在思維,我在進行感覺,甚至睡覺時,那麼是不是我就不存在了?事實上笛卡兒認為我思是指廣義人類普遍的思維活動,包括人類回憶、期望、感覺、欲望等等。上述活動在笛卡兒看來,都有一定程度的思維活動參與其中。

 

我思的本質

 

但上述活動只是思維的不同屬性,我思的真正本質是甚麼?笛卡兒認為我思的本質在於理智。理智是一種直觀和判斷的能力。正因為理智具有如此能力,所以人們可以直觀自己正在思考,從而判斷「我思維,我存在」。笛卡兒進一步認為我思的本質只是理智,而理智就是純粹的精神。與精神性的理智相對的就是物體的廣延。如此笛卡兒的體系中便出現了兩種實體之間的尖銳對立。亦即後人所言的心物二元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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