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格納:音樂用理想的紐帶結合人類 (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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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致寧

 

1883年2月13日,德國作曲家華格納(Richard Wagner)在威尼斯旅遊期間心臟病發逝世,享年69歲。華格納在西方音樂史的地位舉足輕重,他上接莫扎特的歌劇傳統,下啟浪漫主義歌劇浪潮,將德國歌劇藝術推向高峰,可謂德國歌劇的一代宗師。他撰寫歌劇中的文字和音樂,開創「樂劇」(music drama)的概念,前所未有地結合音樂和戲劇兩種藝術,同時在舞台統一調度詩歌、音樂和戲劇,貫徹其「全面藝術」(total work of art)的美學理念,用今日的術語來講,他就是十九世紀的多媒體藝術家。他曾說過:音樂用理想的紐帶把人類結合在一起。

別以為華格納對後世的影響力僅限於古典音樂圈,他風格特殊的創作就影響到荷里活電影的配樂。直接引用華格納音樂的著名電影就有《現代啟示錄》(Apocalypse Now)。戲中的美軍進攻越南村落時,用直升機喇叭播放《女武神騎行》(Ride of the Valkyries),意圖用雄糾糾的華格納音樂震懾敵方軍心。導演哥波拉選用此曲當然別有用心,事關納粹德國就經常替政治宣傳片的轟炸畫面配上此曲,自此這段旋律就背負一股懾人魔性。

 

《現代啟示錄》一幕:

 

此外,華格納的創作方法論對電影配樂也有重要影響。著名例子就有《星球大戰》(Star Wars)系列的配樂。電影配樂家約翰.威廉斯(John Williams)重新發現了華格納歌劇的「主導動機」(德:Leitmotiv)概念,創作一系列的主題旋律。所謂「主導動機」,就是一組反覆出現的短小樂句,每當劇中某角色、地方或者意念出現,這樂句就隨之奏起,藉此將觀眾的聽覺記憶連繫到他對某事物的情緒。《星戰》配樂之所以叫人印象深刻,究竟原因就是成功運用「主導動機」牽引觀眾情緒。譬如過耳不忘的主旋律是專屬於主角Luke Skywalker的樂句,每次電影開場奏起,就像為英雄吹響勝利的號角。不過,成功掌控觀眾的情緒是否就是好的配樂或藝術?阿多諾在《追尋華格納》(In Search of Wagner)中就批評「主導動機」將情感機械化,運用在電影配樂中,就只有宣佈英雄出場或為鋪墊某場面的功用,使觀眾被動地代入到電影預設的情緒。

即使沒有阿多諾的批評,華格納也有使德國人尷尬的一面。他是德國納粹黨最喜愛的作曲家,希特拉在演說中就曾讚譽華格納音樂彰顯了「德意志的英雄本質」。甚至有說他的音樂曾被視為「民族音樂」並在達豪集中營播放,從而對政治犯作「思想教育」。當然華格納當時已不在人世,但對於其美學觀念對納粹主義有多少影響,歷來爭議不斷。他是公開的反猶太主義者,其歌劇也有呈現歧視猶太人的刻板形象。

尼采宣佈與華格納痛苦絕交以後,除了宣稱華格納是他的一場大病,也說過其音樂過分沉溺於反猶太主義思想。遺憾的是,不論是尼采的「超人哲學」抑或華格納的「英雄歌劇」,都躲不過被納粹黨挪用為政治宣傳工具的命運。總之,他是西方音樂史最具爭議性的人物。

 

尼采宣稱華格納是他的一場大病,更出版一本小書《華格納事件》,批評他的音樂並不肯定生命,而是在歐洲散播的頹廢疾病。(連結:尼采Events)

 

華格納的歌劇人生

1813年5月,華格納在德國萊比錫出生。六個月後他的父親就因病離世,他的繼父就是一名演員和劇作家。受其繼父影響,華格納從小就培養出對劇場的濃厚興趣,他有時也在父親的戲劇客串演出。他兒時就讀德勒斯登的寄宿學校,其時還未展露任何音樂天分,他的鋼琴老師甚至說他會「以可惡的方式折磨面前的鋼琴」。

九歲時,華格納看過韋伯(Carl Maria von Weber)親手指揮的代表作《魔彈射手》(Der Freischütz),從此燃起他對歌劇的熱情。四年後他就寫出第一個劇本,靈感來自模仿莎士比亞悲劇。他決心要為劇本配上音樂,但一直沒有受過學院音樂訓練。十八歲那年他進入萊比錫大學修讀作曲,其後經哥哥介紹,到維爾茨堡歌劇院擔任合唱指揮,並創作第一部完整的歌劇《仙女》(The Fairies),一部模仿韋伯歌劇的作品。

累積劇場經驗多年後,華格納的劇作《萊恩濟》(Rienzi)在1842年於德勒斯登劇院上演並大獲成功。劇本主角萊恩濟是14世紀一位羅馬護民官,講述他帶領民眾反抗權貴的故事。當時德國民眾的反封建情緒高漲,這套大型史詩鉅作正好引起廣大觀眾共鳴,華格納在德國也一炮而紅。

成名以後,華格納接連創作出《漂泊的荷蘭人》(The Flying Dutchman)、《唐懷瑟》(Tannhäuser)和《羅恩格林》(Lohengrin)等廣受好評的劇作。籌備羅恩格林的演出之時,適逢1848年革命爆發,華格納也逃亡到蘇黎世。自50年代起,他受到叔本華意志哲學的影響,認為《世界作為意志及其表象》的世界觀與他的藝術帶有相似性,他後來也承認閱讀叔本華哲學是他人生的轉捩點。此後他的作品日漸遠離當初反封建的革命思想,走向悲觀厭世的一面。

 

叔本華《世界作為意志及其表象》

 

其中一部瀰漫悲觀主義情緒的名作就是《崔斯坦與伊索德》(Tristan und Isolde),該劇取材自中世紀騎士的愛情故事,貫穿全劇的是黑夜、毀滅和死亡等主題。此劇的音樂特色是有大量細膩的半音變化和無窮無盡的變調,藉此表現愛欲不斷帶來的痛苦和絕望。1865年《崔斯坦》在慕尼黑首演,尼采也沒有觀賞過現場表演,但他和朋友找到歌劇的鋼琴譜,並讚歎華格納的音樂是「屬於未來的音樂」。後來,華格納和這位比他小廿三歲的古典學學者建立友誼,而尼采在《悲劇的誕生》也讚揚華格納音樂是對抗蘇格拉底理性主義的新希望。1876年第一屆拜魯特音樂節(Bayreuth Festival)舉行,華格納的大作《尼伯龍根的指環》(Der Ring des Nibelungen)就是開幕首演的重頭戲。尼采也在此時和華格納徹底決裂,尤其討厭華格納大力鼓吹「德意志文化」和沉醉基督教教義。尼采往後也出版一本小書《華格納事件》,批評他的音樂並不肯定生命,而是在歐洲散播的頹廢疾病。

華格納的最後一部歌劇《帕西法爾》(Parsifal)就充斥著基督教的主題,戲劇所歌頌的禁慾主義,與叔本華對意志的解脫之道如出一徹。當然尼采痛恨這種違反人性的思想。《帕西法爾》首演一年後,華格納就與世長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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